真正把这股风送进更里面那层的，不是走廊上的谁多听了一耳朵。

    而是一句被人带进导师休息室的闲话。

    顾冉是从许闻那里听见的。

    对方站在门边，明明是来送下一轮调整表，第一句话却不是表上的事。

    “那边有人问我。”

    “谁？”

    “导师休息室出来的助理。”

    许闻说到这里，自己都像觉得有点荒唐，低低咳了一声。

    “问许嘉诚这边是不是已经把东西做得差不多了。”

    屋里一时没人说话。

    连程野都愣了半秒，才压着声音骂了一句：

    “这都传到那边去了？”

    顾冉却一点都不意外。

    走廊这一层先乱，只能说明执行和外围的人已经闻见味了。

    可一旦这股味道真的顺着人嘴传进导师休息室，那就不再只是工作人员之间的风声。

    那代表更上面的人，哪怕还没真正看到成品，也已经开始不舒服了。

    许闻把调整表放到桌上，又补了一句：

    “我没多说。”

    “我就说许老师这边还在磨细节。”

    顾冉听见这句，心里更稳。

    许闻不是那种会抢着掺和的人。

    他能把话收成这样，说明那边问得也一定够绕，够克制，够不像真的在打听。

    可越是这样，越说明心里已经动了。

    许嘉诚听完，终于从控制台前抬了下眼。

    “谁的助理？”

    “没明说。”

    “不过听口风，不像随口问。”

    许闻想了想，又补了一句：

    “像是替人先来探一下底。”

    这一下，连秦放都站直了。

    他看了一眼门口，又看向顾冉，声音低而平。

    “导师层也开始算了。”

    “算是正常。”

    顾冉把那张调整表拿起来，却没急着看。

    “走到这一步，真要是那边还一点反应都没有，才不正常。”

    问题从来不是他们会不会有反应。

    问题是他们会从哪一层先乱。

    如果只是下面的人先说不好接，那还只是气氛。

    可一旦助理开始替导师出来摸风，那就说明已经有人在真正拿这首歌跟自己手里的东西对照了。

    对照这种事一旦开始，后面就很难停。

    因为谁都清楚，导师合作战到了这个份上，拼的早就不只是人气和舞台经验。

    拼的是一首歌到底有没有资格把所有人的耳朵先压偏。

    程野显然也想到了这一层，原本还带着点躁劲的眼神一下压了下去。

    “那他们现在是在担心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担心很多。”

    许嘉诚这回回答得很快。

    “担心你们这边的东西比他们想的重。”

    “担心后面自己的歌不够立。”

    “也担心真放出来以后，前面该怎么说，后面又该怎么接。”

    他说这些的时候，语气甚至没什么起伏。

    像在念一份早就写好的结论。

    顾冉却听得很清楚。

    许嘉诚根本不需要去猜那边到底是谁、怎么问、问到哪一层。

    因为他太熟悉这种反应了。

    一首真正会搅动盘面的东西，最先逼出来的从来不是正面对线。

    而是那些表面还没动，心里却已经开始一轮一轮往回算的人。

    苏晚棠抱着谱夹，轻轻问了一句：

    “那他们会不会后面故意改顺序？”

    这问题一出来，屋里气氛又沉了一点。

    顾冉知道她不是乱想。

    走到这种阶段，任何一首足够重的歌都会逼得外头开始想顺序、想前后、想怎么把冲击削小一点。

    许嘉诚却笑了一声。

    “改顺序有用？”

    苏晚棠抬头看他。

    “如果只是怕撞到，可能有用。”

    “可要是这歌真做成了，它排前排后都一样。”

    他说到这里，顿了顿，眼神往林夜那边落过去。

    “现在最重要的，不是猜他们会不会动。”

    “是先把它做成，不管他们怎么动都压不小。”

    林夜从头到尾都没插进这些话里。

    他只是低头看着刚才那页又被削过的词，像外面那些已经传进导师休息室的风声，和他手里这几个字比起来，根本不值得多占一秒。

    顾冉看着他这种状态，心里反而更踏实了。

    如果换成别人，这会儿知道更上面也已经开始探风，多半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