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真正让顾冉心里那一下彻底落下去的,不是又有谁被留住了。
而是那句原本最该稳住场子的口播,被先拿掉了。
不是改得轻一点。
也不是换一种更软的说法。
是直接不要了。
顾冉是在走到门口的时候听见这句的。
走廊那头原本还压得很低的讨论声忽然空了一瞬,紧接着就是一句更低的:
“那句先撤。”
声音不大,轻得像谁只是顺手勾掉一个无关紧要的词。
可顾冉心里太清楚,这根本不是什么小事。
一场局走到这种时候,先撤的从来都不是废话。
先撤的,永远是最怕回头砸到自己脸上的那一句。
她停了一下,没立刻往前走。
走廊那头,两个负责口播和串词的编导正低头对着一页打印稿,边上还站着那位刚才把“都改”带出来的副总控。那张稿子上原本最醒目的一行被整齐划掉了,旁边空出来一块白,看着比任何涂涂改改都更刺眼。
顾冉根本不用凑近,也知道那块白意味着什么。
意味着他们终于不敢再替后面那场提前定调。
不敢再用原来那种稳稳往上托、往外抬的方式去给所有人一个“这就是接下来的气口”的暗示。
说得更白一点。
他们怕那句一旦先放出去,后面真撞上来的时候,会显得自己太愚蠢。
所以只能先撤。
撤了,至少还能装成是留白。
不撤,后面就可能变成笑话。
顾冉站在原地,心口反而更静了。
前面顺位让半格,她知道外头开始怕了。
机位挪开,她知道他们不只是怕,还在给自己找更后面的活路。
缓冲单一版不够、第二版又落下来,她就已经明白,事情开始从“留余地”往“止损”上走。
可直到这一句口播被直接撤掉,她才第一次清清楚楚地看见,这首歌现在已经不只是把外面的人压得难受。
它开始直接逼他们收回自己最会说的那套话。
这就比任何一个脚步停住、半句收回、笑意变淡都更重。
因为嘴上的东西,是最不该先塌的。
它一塌,后面很多还想装稳的东西,就都跟着松了。
那位编导这时终于抬头看见顾冉,神色先是一僵,随即很快想撑出一点职业笑意,可嘴角刚动,就又自己压了回去。
顾冉没拆穿,只走过去低头看了一眼那张纸。
“撤得挺快。”
对方干笑了一下。
“就是先留一手。”
“留一手?”顾冉看着那块被整句划空的白,语气很平,“你们这已经不是留了。”
“那是什么?”
“是怕。”
这两个字一落,那点原本还想撑着的职业笑意彻底没了。
不是因为被她刺到了。
而是因为她说得太准。
走到这一步,再说“留一手”已经太轻了。
真要只是留一手,他们会改词,会收半句,会给自己多加一层缓冲。
可整句撤掉,说明他们连“先说出来看看能不能扛住”都不敢了。
那不是试探。
是害怕。
副总控站在旁边,手指在那张纸边上轻轻敲了一下,像是想把这场面里的那点难看先压住。
“不是怕。”
他声音很低,也很平。
“是不想后面多出没必要的冲突。”
顾冉听完,只点了下头。
她一点都不急着辩。
因为她太清楚,这时候外面这些人最爱干的事,就是用一个听起来更体面的词,去包住那点最不想被人叫破的真相。
冲突。
平衡。
顺下来。
别撞太死。
别太突然。
所有这些说法,本质上都只有一个意思。
他们现在已经不敢正面认,这首歌真摆出去以后,后面那层原本该稳稳接上的东西,很可能会直接接不住。
既然接不住,那最先该撤的,就不是顺位,不是机位。
而是那句最容易让自己回头显得可笑的话。
所以这一撤,撤掉的不只是口播。
是他们原本最想拿来稳场的那点面子。
顾冉看着那张纸,忽然就更明白了。
前面那些退,还多少像在给自己留活口。
可口播一撤,就已经是明着告诉自己:这场后面怎么接,我现在已经不敢先替别人说了。
这一步一退,后面很多人心里最后那点“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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