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台口门一开,那道光像一刀切过来。
他脚下没停。
停一下就会给自己找理由:我再稳一稳,我再听一听,我再把喉咙顺一顺。
可现在顺一顺就会顺回旧路上。
旧路上全是“别露”“别错”“别太像自己”。
他不要那条路了。
他踏进去,舞台地板硬得发冷,冷得他心里那口气差点缩回去。
他咬住下颌,把缩回去那一下硬压住。
台下没声。
不是安静。
像一整片人在等你第一句露不露。
他站到标记点,先抬了一次眼。
不长。
但不躲。
导师席那一排没动。
导演台也没动。
连灯都没动。
所有东西都在等他先交代。
前奏两秒,他开口。
第一句比刚才那位更松。
松不是散。
像他把气放在胸口最深那块肉上,让字从那儿出来。
字出来时带着一点热。
热得不漂亮。
可热让人一听就知道:他没把自己锁起来。
台下有人很轻地呼了口气。
那口气像是从牙缝里漏出来的,漏完立刻闭住。
他听见了。
他心里那点想收的念头也跟着一松。
第二句他不敢端。
端了就会变干净,干净就会像挡。
他把字压实一点,压得不圆,压得带棱。
带棱就会疼。
可这场子就是要疼。
疼了才知道你没躲。
最难那句前,他眼神闪了一下。
不是怕台下。
像是怕自己那口气又下意识收回去。
他把舌尖顶住上颚,硬生生把那口气按在喉咙里,不让它退。
那句落下去时,有点毛。
毛得像砂子蹭过耳膜。
可它没滑。
更没往回收。
台下终于有人拍了一下掌。
很短。
像一句“行”。
第二声跟上来时,他才敢把余气放出去半寸。
半寸就够了。
够他把后面这段送完。
导师席最中间那位终于开口。
不是夸。
就一句:
“别把气收回去。”
这句话像钉子。
钉在他喉咙里。
他没点头。
点头像求。
他只用下一句回答。
那句更慢,更沉。
像把气摊开,让它在句子里走过去。
走过去以后,台下那片静才终于有了重量。
有人敢把手从椅沿上拿开。
有人敢把腿放松一点。
有人敢把眼神从台口移开半寸,却还是不敢散。
他唱到尾巴时,嗓子已经发涩。
可他没擦。
他知道一擦就会回到“干净”的壳里。
他宁可涩,也不回去。
最后一口气收住时,他眼眶红了一下。
红得很丢人。
可他没躲。
他就这么站着,让那点红挂在眼里。
台下掌声这才铺开。
不炸。
但齐。
齐得像下面的人认了:你没退。
他下台时脚还虚。
可背没缩。
他走过台口那道门时,没回头。
回头就像想讨一句“还行”。
他知道现在最不该讨。
后台那条线又紧了一次。
因为下一个名字已经在耳麦里动了。
被点到的人站在灯外,脸色发白,却把眼神抬住。
像终于明白:这场子要看的不是你多稳。
是你敢不敢不收回去。
可台上的他还得继续往下走。
第一句没滑开,不代表后面就会自己站住。
越往后,越难。
因为台下那片静已经不是“空”了。
它像一只手伸出来,摸着你每一次换气、每一次抬眼、每一次想把自己收回去的本能。
他第二段起的时候,喉咙里那点涩又冒出来。
涩得像砂子。
他想把涩压下去。
压得太狠,声音就会干,干到像端着。
他不敢端。
他把那口气放粗一点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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