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台口那个人一脚迈进去以后,舞台上那口静没有立刻松。
它像一张网,先罩住你的喉咙,再罩住你的手指和眼神。
他站到标记点,第一件事还是抬眼。
抬了一瞬。
抬完就不敢再移开,像怕自己一躲,台下就立刻把他照空。
前奏很短。
短到不给你把气顺圆的时间。
他开口时,第一句比自己想的更轻。
轻不是故意。
像他心里那口气还在往回缩,缩得他嗓子口发紧。
台下没有笑。
台下只更静。
静到你能听见自己字尾那一点抖。
他想把字压实。
可一压实,声音就硬。
硬了就像端。
端就像躲。
他不敢端回去。
第二句他干脆把气放粗一点。
粗得不漂亮。
像把嗓子先摔出去一寸。
这一摔,台下才终于有人轻轻吐了口气。
那口气很小。
可对台上来说,像一根线:你这一下进去了。
他顺着这根线往下走,眼神没躲。
他不敢躲。
躲一次,后面就会像刚才那样,越唱越轻,轻到自己都站不住。
最难那句前,他想停半拍。
半拍能把气捋顺。
可他想到刚才那位“偷看”的下场,把半拍硬吞下去。
他把那句按下去。
按得毛,按得生。
可没有退。
台下终于响起一声掌。
很短。
像在说:继续。
导师席那位一直不怎么说话的,忽然开口。
也不长,就一句:
“别缩。”
这两个字落下去,像把他胸口那口气往外拽了一寸。
他没点头。
点头像求。
他只把下一句送得更直。
直到台下有人把手从椅沿上拿开,掌心贴回膝上,像终于敢承认:你不是在躲。
他后半段没有更炸。
也没有更稳得像样。
他只是把那口气一直放在外面,不让它缩回去。
放着放着,声音就不再轻飘。
台下掌声才慢慢铺开。
不响,但齐。
齐得像台下终于把这一句当回事了。
他走下台时腿还虚。
可背没缩。
他不敢缩。
缩了就像把刚才那口气又收回去。
后台那条线更紧了。
因为下一位已经在门口等。
顾冉看着那条线,忽然觉得这一轮真正折磨人的不是唱法。
是你敢不敢把声音放出去。
放出去以后,还能不能别往回收。
他知道自己现在最怕的不是唱错。
是唱到后面,台下一静,他就下意识把气收回去。
收回去,声音会立刻变薄。
薄得像刚才那句“别缩”根本没听见。
他不想让那两个字白说。
所以他把下一句放得更慢。
慢不是拖。
像把字钉在胸口,再一颗颗往外送。
送出去的过程里,他不敢把眼神挪开。
挪开就像退。
他就盯着台下第一排那几张最会端的脸。
盯得不凶。
却不躲。
台下有人终于把一直扣在椅沿上的指节松开了。
松开的那一下很轻。
可他听见了。
他知道这不是夸。
是台下终于肯把那口憋着的气放回来一点。
这就是“认”。
认你没有把自己缩回去。
认你敢让声音一直挂在外面。
他唱到中段最难那句前,还是想停半拍。
半拍能让人喘。
也能让人躲。
他不敢停。
他把那句硬按下去。
按得不圆,按得带刺,刺得自己眉头都皱了一下。
可刺完他没急着收尾音。
他把尾音挂住,像怕一收就又薄。
台下终于响了两声掌。
很短。
却很齐。
像下面的人在给他一个更明确的信号:继续,别退。
他顺着这两声掌把后半段送完。
送完时嗓子发硬,硬得像石头塞在喉咙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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