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台口那个人进门之后,走廊里没有人说话。
不说不是没话。
是每个人嘴里那口气都收着,收得像怕一开口就会显得轻,显得自己没听懂刚才那两字的分量。
“别修。”
这两个字比门里那把刀更难躲。
刀还能说是别人逼你。
“别修”是让你自己承认:你已经习惯用修补活命。
顾冉靠着墙,眼睛盯着台口那道门。
她没看台下。
台下已经不用看了。
那片静已经学会了怎么等。
等你藏。
等你修。
等你把自己唱成一个很像样、很稳、也很平的东西。
平了就安全。
安全就能过。
可过不算赢。
这轮不收“过”。
这轮收的是你敢不敢把自己亮出来,亮出来以后还敢不敢扛着不修。
门里先起了一段很短的前奏。
短到像故意不让人把气捋圆。
那个上去的人开口第一句,居然比刚才那位更“稳”。
稳得像一块板。
字在,气在,尾音也在。
可顾冉一听就知道不对。
稳得太像在挡。
挡住毛边,挡住抖,挡住那点会让人听出“我怕”的东西。
这种稳能保命。
却压不住。
台下没动。
连那种“哦”都没有。
像所有人都在用同一口静告诉他:你又想修。
第二句他还是稳。
稳到连自己的呼吸都像提前排过。
排过就更像修。
顾冉听见门里那位没骂。
他只淡淡说了一句:
“别把人唱平。”
这一句不重,却像把人从后颈提起来。
台上那人明显一僵。
僵完他没敢解释。
解释像讨。
讨就轻。
轻就更像挡。
他只能把那口气往下压。
压得粗一点。
粗出来,字边缘立刻毛。
毛很丑。
可丑比平好。
平是把自己唱没。
丑至少还能证明你在扛。
第三句他抬眼。
抬得不久。
却不躲。
这一眼一抬,台下终于有人吐出一口气。
不是掌声。
像是承认:你这一下不是在挡。
门里那位这才开口,给了他一句更硬的规矩:
“抬眼唱。”
台上那人没点头。
点头像求。
他把点头吞回去,把眼神钉住,把下一句送出去。
送出去那一下,他又差点滑回去。
滑回去很容易。
只要把字磨圆,把气收顺,把尾音擦干净,一切都像样。
可他想到门口那句“别修”,硬生生把那口顺咽住。
他让字带着一点刺。
刺得自己眉头都皱一下。
但刺不伤人,只伤脸。
脸伤了,反而能活。
台下终于响了一声掌。
短,实。
像在说:行,别再平。
第二声跟上来时,台上那人才敢把后半段往下走。
走的时候他不再追漂亮。
他追的是别回到那块板上。
板上太稳。
稳到谁都能过。
过到最后谁都一样。
而这场子现在最要命的,就是不许一样。
他唱到最难那句,还是想停。
停半拍能喘。
也能给自己找个更圆的落点。
可他没停。
他把那句硬按下去,按得生,按得带毛。
毛得像他自己都嫌弃。
可毛完,台下没有空回去。
台下开始拍。
不炸,但越来越齐。
像下面的人终于给了一个更明确的“认”。
认你不是板。
认你没把自己唱平。
认你丑也得往下走。
走下台那一刻,他脚还是虚。
可他没回头。
他不敢回头。
回头就像讨。
讨一句“我这样行吗”。
可门里那位今天最不许的,就是讨。
台口门一合,后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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