关灯
护眼
字体:大 中 小
上一章
目录
下一页
候场口的灯比总控厅更热,热得像一只手贴在后颈上,逼你把肩挺住。
工作人员把他们往前推,推得不算粗暴,却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。推到门帘边时,门内的鼓点已经起了,像有人提前把你的心跳调成了同一个拍子。
顾冉站在门帘前,手里没有纸。
那段新写的词她没再看第二遍。
看得越多,就越像背答案。
她要的是把它唱成现场,不是唱成作业。
许嘉诚站在她右侧半步,手指在话筒柄上轻轻转了一下,又停住。那一下很小,却像他在给自己找一个落点。
“你别跟着我。”顾冉低声说。
许嘉诚抬眼:“我不跟。”
他停了一下,又补一句:“我贴着你。”
贴着不是跟着。
贴着是你往前冲的时候,我不退。
门帘被掀开。
光一下子灌进来,灌得顾冉眼前发白。白里有热,有粉尘,还有台下那片黑压出来的压力。她眨了一下,眼神马上又撑开,像把自己钉在门槛上。
主持人的声音在台上滑过去,滑得漂亮,漂亮得像什么都没发生。可顾冉听得见,后台那条线已经变了:节目组把他们推到最前面,是要让所有人看清楚他们敢不敢把刀拿出来。
台下掌声起得快,快得像提前排过。
顾冉不去听掌声里有几分真。
她只盯着第一排那几张最亮的脸,盯到对方的眼神不得不先移开一点。
“开始。”耳返里有人提醒。
顾冉把话筒举起。
她第一句就硬。
硬得不圆。
硬得像一把刀,先砍掉舞台上那层“像样”的膜。
全场静了一瞬。
那种静不是意外,是被迫。
被迫承认你今天不打算配合他们的版本。
许嘉诚第二句进来,比上一轮更慢。
他没有用顺去盖。
他把毛边留着,让它在字的边缘刮过去。刮得他自己喉结动了一下,像第一次允许自己不体面。
顾冉听见他的“不体面”,心里那根筋反而松半寸。
松不是软。
像把刀握得更稳。
到该改词的地方,台下明显有人一愣。
愣不是听不懂。
是没等到他们熟悉的那句。
顾冉把那句新词甩出去,甩得干净,像把门直接踹开。她不解释歌词是什么意思,也不把情绪往上抛,她只把字往前推,推到台下不得不接。
导师席那边有人抬了抬手,像要按住什么,又放下去。
顾冉看见那一下,知道他们在算:这段能不能剪。
能剪就剪成“敢”。
不能剪就剪成“失控”。
她偏不让他们好剪。
她在副歌前突然把音收短。
不是退。
是把刀尖往里一压,让下一下更重。
下一下,她把声线往下沉,沉到带着砂。
砂一出来,台下那片“等你缩”的黑忽然晃了一下。
有人下意识吸气。
吸气不是夸。
是被刺到。
许嘉诚在这一刻也把自己的段落砸下去。
他没再保留。
他把那句“能圆回来”的路掐断,掐得很狠。狠到他自己眼角发红,却没用手去擦。擦一下就像讨。
顾冉听见他把路掐断,忽然觉得他们刚才在白板前写的不是几句词。
是把退路删掉。
台下掌声终于不是墙皮了。
它起得不齐,有人先拍,有人后拍,有人拍得很轻,却不肯停。那种不齐比齐更真,真得像观众自己也在赌:赌你别把刀收回去。
顾冉把最后一句送出去时,嗓子已经发紧。
紧得像铁丝勒住。
她没松。
她把那口紧顶住,顶到句尾落下,落得像刀背敲在桌面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
灯光一收,掌声又起一轮。
导演的声音在耳返里插进来,冷冷的:“别急着下台,等点评。”
顾冉站在台上,没动。
她不去看台下,也不去看镜头。
她只把肩放平,像把自己当成一根钉子钉在这里。
导师席最中间那位终于开口,声音不大,却像把现场切开:
“你们写的?”
顾冉抬眼,眼神不躲:“我们写的。”
导师没有立刻评价,他只是看了一眼许嘉诚:“你也愿意?”
许嘉诚沉了一秒,像把那口旧气彻底吐干净。
“我愿意。”他说,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>>『加入书签,方便阅读』
上一章
目录
下一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