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候场口那条走廊比刚才更挤。
人多,光也多,光像一层薄油贴在皮肤上,贴得你发黏。顾冉能感觉到镜头在找她,找得很急,像要把她从人群里拽出来挂在灯下。
她没躲。
躲就是认输。
可她也没把肩再往前顶半寸。
顶得太明显,就会被他们写成“挑衅”。
她要的是稳。
稳到你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词把她钉死。
苏晚棠已经在候场口了。
她抱着谱夹,站得很直,直得像一根细针。针看起来不粗,可一扎下去,疼得很实。她的脸色很白,白得像灯下的纸,却没有一丝要倒的意思。
顾冉看见她,胸口那口气先紧了一下。
紧不是怕。
是本能地想把刀收回去一点。
刀一收,就会伤得少。
可刀一收,也会把苏晚棠推到前面去。
节目组最爱这种推。
推一个人当盾,另一个人当刀。
盾碎了,刀就成了“过激”。
刀收了,盾就成了“受害者”。
不管谁输,输的都不是他们。
顾冉不让。
她走到苏晚棠面前,没有先开口。
先开口会像解释。
解释会让人软。
苏晚棠也没开口。
两个人隔着半步的距离站着,灯光把彼此的影子打到地胶上,影子靠得很近,却没有重叠。
旁边工作人员抱着对讲,声音刻意压得低,却又刚好能让人听见:“这组要拍情绪,别让她们太冷。”
苏晚棠的手指微微一紧,谱夹边缘被她握出一道浅浅的折痕。
顾冉听见“情绪”两个字,心里冷笑了一下。
情绪就是台阶。
情绪一出来,就能剪。
剪成“姐妹反目”,剪成“互相背刺”,剪成“一个人太硬,一个人太委屈”。
顾冉抬眼看苏晚棠,声音很轻:“他们让你来当盾?”
苏晚棠眼神一闪,很快稳住:“他们让你当刀。”
两句话都不长,却像两把刀在空气里交了一下。
顾冉点头:“那我们都别当。”
苏晚棠看着她,嘴角动了一下,像想笑,又没笑出来:“你说得轻巧。”
顾冉没争。
争就是把话变成“谁更对”。
节目组最爱“谁更对”。
她只把手伸出来,掌心朝上:“抽词给我看。”
苏晚棠愣了一下,还是把纸条递过去。
纸条上两个字很干净:道歉。
顾冉的指腹在那两个字上停住。
道歉这个词比服从和感恩更狠。
它不是让你软。
它是让你跪。
跪下去,你就再也站不起来。
苏晚棠低声说:“他们给我的是这个。”
顾冉抬眼:“你打算怎么唱?”
苏晚棠没避:“我不唱。”
顾冉心口那一下松了一点。
松不是放心。
是确认苏晚棠不是那么容易被写的人。
顾冉把纸条折回去,折得很细:“那你就别唱。”
苏晚棠看着她:“你也别替我扛。”
顾冉“嗯”了一声:“我不替你扛。”
她停了一下,又补一句:“但我也不会让你替我扛。”
这句话说完,苏晚棠的眼睛红了一瞬。
红得很快,又被她压下去。
她压下去时,嘴唇抿得很紧,紧得像把一句话咬碎了吞回去。
顾冉看见她咬碎的那一下,忽然更确定:节目组想要的“情绪”,不是她们的真情绪。
是他们能剪的情绪。
她们要做的,是让情绪留在身体里,别给镜头。
耳返里传来导演的声音:“上台。”
两个字像一只手把她们往灯下推。
苏晚棠抬头,眼神里那点白终于有了温度,像火星。
顾冉侧头看她:“台上你别求他们懂。”
苏晚棠反问:“那求谁?”
顾冉把话筒举起来,声音低得像贴着骨头:“求你自己别软。”
苏晚棠点头。
点得很慢。
慢得像把自己钉住。
她忽然说:“他们要我道歉。”
“那我就让他们听听,我不道歉的时候是什么样。”
顾冉嘴角终于动了一下。
不是笑。
像刀刃轻轻擦过。
“行。”她说,“那就别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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