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候场口那条线又被收紧了一次。
灯一盏盏往下压,压得人像站在一条窄桥上。窄桥下面是黑,黑里有笑声、有窃窃私语、有摄像机云台转动的细响。细响一响,顾冉就知道镜头在找“谁会先低头”。
苏晚棠站在她旁边,谱夹没抱得那么紧了。
不是松懈。
像把手从盾的位置撤下来。
她的肩放得很平,平得像一块板,板一立起来,就不容易被人按弯。
工作人员端来抽词箱,箱口那圈黑胶带又换了新的。
换得更整齐。
整齐就是提醒:我们已经把坑挖好,你们别想看见铲子的痕迹。
导演助理站在一旁,笑得很客气:“规则一样,两轮。”
苏晚棠没回笑。
顾冉也没回。
她们不接这种客气。
客气是台阶。
接了就等于默认你们可以这么玩。
苏晚棠先抽。
她手伸进去,指尖在里面停了一瞬,像在感受每一张纸的厚薄。她没选最厚的,也没选最薄的。她抽出一张,展开。
“懂事。”
两个字像被灯烫过,烫得发白。
顾冉看见“懂事”,心里先冷了一下。
懂事不是夸。
是勒。
勒你把肩收回去,勒你把嘴软下去,勒你把刀递回去。
苏晚棠的眼神没有闪。
她把纸条折回去,折得很干净,像把这两个字塞回他们的喉咙里。
轮到顾冉。
她把手伸进箱子,摸到一张纸角上有一点点湿,像被谁指腹按过。她不抽那张。按过的通常是选过的,选过的通常是想要的。
她抽出另一张,展开。
“原谅。”
顾冉盯着这两个字,忽然想笑。
原谅和懂事放在一起,就是一副完整的枷锁:你得先低头,再给他们一个圆满。
圆满就是版本。
版本就是他们写完你。
顾冉把纸条贴到白板旁边的便签上,没骂,也没讽。
她只对苏晚棠说:“我们不低头。”
苏晚棠点头:“不低。”
导演助理提醒:“第二轮。”
第二轮抽出来的词更脏。
苏晚棠抽到“退让”。
顾冉抽到“感谢”。
顾冉看着那两张纸条,忽然觉得节目组不是在做比赛。
是在做驯化。
驯化的词都很漂亮:懂事、原谅、退让、感谢。
漂亮得像糖。
糖吃下去,人就会软。
软了,就会主动把刀收回去,还觉得自己是成熟。
苏晚棠把谱夹放到桌上,抬眼看顾冉:“你想怎么唱?”
顾冉没有说“第二层”。
她只说:“把它们唱成反话,不够。”
“唱成反话,他们还能剪。”
苏晚棠问:“那唱成什么?”
顾冉把笔拿起来,在白板上写下四个词,然后在每个词后面画了一个断裂的符号。
懂事。
原谅。
退让。
感谢。
“唱成断。”她说。
“断不是喊。”她补了一句,“是让它们没法顺着走。”
苏晚棠看着那四个断裂符号,眼神忽然亮了一瞬。
“我懂了。”她说,“不把句子交给他们完成。”
顾冉点头:“对。”
“他们最爱完整。”她说,“完整就能写因果,写因果就能教你。”
“我们不给完整。”
门外敲门,敲得很急:“三分钟!”
三分钟。
更短。
更像绳子。
顾冉写得更短,短到每一句都像钉子。
苏晚棠写得更硬,硬到没有一丁点讨好。
写到最后一句时,苏晚棠的笔停了一下。
“这句会被骂不懂事。”她说。
顾冉抬眼:“那就让他们骂。”
“你懂不懂事,不是他们说了算。”她压低声音,“你别低头。”
苏晚棠把那句写下去,写得很稳。
门外催:“一分钟!”
顾冉把话筒抓起来,掌心的汗又冒出来。
她没擦。
擦就是软。
她把纸条从白板上撕下来,折好,塞进口袋。
塞进去不是藏。
是不给他们拿走。
门开了,走廊的光涌进来。
工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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