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灯光一亮,台下那片黑就像被点燃的纸。
不是一下烧起来的那种热。
是先冒烟,烟先呛你,呛得你喉咙发痒,痒了就想咳,咳了就像慌。节目组要的就是这点痒:让你在“爆点”里失控,失控了就能把你剪成他们要的样子。
主持人笑得更甜,甜得像把火包进礼盒:“这首歌,非常有爆点。”
爆点。
顾冉听见这两个字,心里只想一句:爆点是他们的火。
她不借。
她把第一句唱得很稳。
稳不是圆。
稳像一只手按住火苗,不让它窜到节目组的镜头里。她不把情绪往外甩,也不把怒气给台下,她把所有的热都压在字里,压到观众只能听见“硬”,听不见“闹”。
苏晚棠跟进来时,声音更薄。
薄得像刀片。
刀片不需要大声,一划就见血。她把甜歌唱成薄,不给哭点,也不给“懂事”的台阶。薄是脆,是裂,是你想盖也盖不住的裂。
副歌前,节目组果然加词提示在屏幕上跳了一下。
两个字:谢谢。
顾冉看见这两个字,眼神一冷。
谢谢就是火的引线。
你一说谢谢,节目组就能把火接过去,接成“你终于懂事”,接成“你终于感谢”,接成“你终于被教育”。
她不说。
她把那两个字唱成一句反问的尾音。
不是改词。
是改落点。
落点一改,因果就改了。镜头要剪,只能剪出一个不完整的“谢谢”,剪不出他们想要的跪。
台下有人笑了一声。
笑声很短,像发现了漏洞,又像被逼得只能笑。
苏晚棠听见笑,没抬眼。
她把下一句咬得更清,清到像把那声笑钉在墙上:你笑也没用,我不把火给你。
到真正该爆的地方,鼓点一顶,灯光一压,台下那片黑忽然躁起来。
躁是节目组的期待。
他们要躁成吵,要吵成撕,要撕成热搜。
顾冉偏不让躁落到她们身上。
她把爆点唱成“停”。
停一拍。
不是喘气,是把火掐住。掐住以后,下一句才更重。重不是吼,是重得像一块石头砸下来,砸到你想躲也躲不开。
苏晚棠在她的停之后,把声线往下压。
压得很低。
低到像火被埋进土里,埋进去不代表灭,反而更闷更烫。闷烫才是真情绪,真情绪不会好看,不会整齐,也不会让节目组舒服。
导演的声音在耳返里急促插进来:“情绪给出来!别压!”
顾冉听见这句,心里更稳。
他们急,说明火被她们按住了。
按住了,火就不会借给他们写故事。
最后一句落下,台下掌声反倒起得很慢。
慢不是冷。
慢像观众在找自己的位置:我到底该不该跟着节目组一起喊?
顾冉不让他们喊。
她和苏晚棠只鞠了一下。
很短。
短到像把火收回去,不让它在舞台上继续烧给别人看。
门帘落下,后台冷意贴上来。
工作人员冲上来,语速快得发抖:“你们刚才没按提示……”
顾冉打断他:“提示是你们写的。”
她看向苏晚棠,声音很轻:“你没哭。”
苏晚棠也很轻:“你没闹。”
两句话像互相确认:火没借出去。
耳返里导演的声音冷得发硬:“行。下一轮不用抽词了。”
顾冉心口一沉。
不用抽词,说明他们要换更脏的办法。
导演继续说:“下一轮,直接让你们改人设。”
“晚棠学会懂事,顾冉学会感恩。”
顾冉握紧话筒,指腹发白。
她看向苏晚棠,眼神像钉子:“听见了吗?他们要我们学会。”
苏晚棠点头,眼神更冷:“那我们就学不会。”
这句话说完,走廊里有人笑了一声。
笑很轻。
轻得像在提醒:你们以为你们能决定吗?
顾冉没回头。
她知道笑声从哪来。
从那些已经被写熟的人身上来。被写熟的人最爱看别人硬,因为硬的人最后要么被折断,要么被磨圆。折断可看,磨圆可用。
苏晚棠把谱夹往怀里收了一点,收的不是防御,是把自己的呼吸收回来。她低声问:“他们说改人设,怎么改?”
顾冉没急着答。
改人设听起来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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