导演脸上的笑彻底没了。

    顾冉站在后面，看见对方手里的对讲攥得很紧，知道他已经急了。

    可林夜没给他慢慢磨的机会，直接对苏晚棠说：“跟我走。”

    导演立刻抬手：“她现在不能走。”

    林夜停下脚步，看着他：“那我也不上。”

    这句话不高。

    但导演脸色立刻就变了。

    林夜不上，后面整段返场都得断。台上主持接不住，导师席那边更没法交代。更要命的是，现在后台这么多人看着，他没法明着承认自己为了逼苏晚棠补口播，把林夜也卡死在走廊里。

    导演沉默了两秒，压着火说：“返场改成双人，一首，唱完后采。”

    林夜没立刻接，先问苏晚棠：“你还能唱吗？”

    苏晚棠看着他，点头：“能。”

    她不是逞强。

    是她现在已经明白，这个时候只要自己说一句不能，对面就会立刻接过去，改成“状态不稳”“情绪波动”“主动申请调整”。她今晚已经被写够了，不会再给对方多一个口子。

    “那就唱。”林夜说。

    他说完，顺手把她那根耳返线理了一下，又把她手里那支有点松的麦换到了自己手里：“顾冉，帮我去看乐队，按双人版走。”

    顾冉点头就走。

    她知道，真正该站在台前的人回来了。

    而她接下来要做的，是把台后这些脏手先按住，别再让它们乱伸。

    林夜带着苏晚棠往门帘那边走。

    两侧都是灯架和机位，几个工作人员装作在忙，眼睛却全跟着他们转。苏晚棠走了几步，忽然低声问：“我刚才要是真被他们拉进去了呢？”

    林夜脚步没停：“那我就把门拆了。”

    苏晚棠愣了一下。

    她原本以为自己今晚已经够硬了，可听见这句，还是觉得胸口那根一直勒着的绳子松开了一点。

    林夜把门帘一掀：“先进台。”

    “别想别的，先把歌唱完。”

    苏晚棠没再问。

    她跟着他走进那片强光里，手心全是汗，耳边却突然安静下来了。

    台上有主持的声音，有台下的掌声，有乐队试拍，可那些乱七八糟的“理解”“解释”“安抚”，到了这一刻，忽然都离她远了。

    她只记得林夜最后那句。

    先把歌唱完。

    可真走进那片光里之前，她还是忍不住又攥了一下手里的衣角。

    她以前不是没遇过临场调整，也不是没碰过节目组忽然改词、改段落、改站位。可那些东西再烦，至少都还是围着歌转。今晚不一样，今晚这些人是想先把她从“唱歌的人”拽成“先道歉的人”。

    这个念头刚冒出来，苏晚棠自己都觉得胃里有点发堵。

    林夜像是察觉到了，没回头看她，只把声音压得更低了些：“你一会儿要是听见台下乱，别抬眼找人。”

    “先找拍子。”

    苏晚棠嗯了一声。

    这句话比什么“别紧张”都管用。

    因为她知道，林夜不是在安慰她。

    他是在告诉她，等会儿最该抓的到底是什么。

    顾冉这时候已经在前面把乐队老师叫住了，压着嗓子说双人版本从第二轨起。灯光组那边还想回头问一句“是不是要改情绪灯”，顾冉看都没看他们，只丢下一句：“别乱切，跟人走。”

    她现在心里也只有一个念头。

    台上别再出第二个走廊。

    只要一上台，就让所有东西回到歌上。

    苏晚棠跟着林夜迈进台口前那道窄缝的时候，忽然听见身后有人又喊了一声她名字。

    声音不高。

    像还想再试最后一下。

    她脚步只顿了半步，就继续往前走。

    林夜没回头。

    顾冉也没回头。

    那一声落在后面，最后什么都没接住。

    苏晚棠忽然觉得，这一小步比她今晚前面所有话都重。

    因为她终于没再回。

    她以前总觉得，别人叫了你，你不回，好像就输了，好像就显得你心虚。今晚到现在，她才第一次明白，有些人你越回，他越来劲。你真不回了，对方反而什么都接不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