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场这一首唱完，掌声刚起，主持人就想顺着流程把人往后采区带。

    “两位状态太好了，我们先来简单聊两句……”主持人的笑还挂在脸上，话没说完，林夜已经把麦放低，偏头对苏晚棠说：“先回准备室。”

    苏晚棠点头。

    她这会儿腿其实已经有点发虚了。

    不是唱不动，是这一晚上来回被堵、被问、被拖，身体一直绷着，直到上台那一刻才放出去一点。现在一下台，那股劲松了，她才觉得膝盖发软。

    林夜走在前面半步，替她把追上来的镜头挡了挡，顾冉在后头盯着工作人员，三个人一前一后，很快就进了准备室。

    门刚带上，导演助理就追过来了。

    “林夜，导演那边等着录后采。”他站在门外，语气急得发硬。

    林夜回头看了一眼门，没开，只说：“等着。”

    助理急了：“这不合流程。”

    顾冉刚从乐队那边回来，手里还拿着一份打印的返场单子，听见这句差点笑出声：“双人返场都合了，你现在跟我们讲流程？”

    助理被堵得脸都红了：“我只是传话。”

    林夜没理他，回身拧开桌上的水，递给苏晚棠：“喝两口。”

    苏晚棠接过去，手指还在发紧。

    林夜看着她：“有没有哪里不舒服？”

    苏晚棠摇头：“没事，就是刚才被他们拖烦了。”

    林夜嗯了一声：“烦就对了。”

    “说明你没顺着他们的词走。”

    顾冉站在门边，听见这句，忍不住看了林夜一眼。

    他这人很多时候就是这样。别人觉得该哄一哄，该说点软话的地方，他先拆开看本质。你为什么烦，不是因为你脆，也不是因为你扛不住，是因为有人一直想把不属于你的东西压到你头上。

    可偏偏苏晚棠最吃这一套。

    她喝了两口水，整个人明显稳了些，抬头问林夜：“待会儿他们要是真逼我说，我怎么回？”

    林夜拉开椅子坐到她对面：“问什么答什么。”

    “不想答的，就说不知道。”

    “要是开始替你写句子，你就别接。”

    “他们要是追着你问，你就把话再拉回歌上。”

    苏晚棠点头：“好。”

    顾冉把返场流程单放到桌上：“还有个事。”

    “我刚才问过导师助理，返场之后本来只留点评，不强制单人后采。也就是说，他们现在要录，是他们自己临时加的。”

    林夜拿过单子扫了一眼，嗯了一声：“留着。”

    他把那张纸折好塞进口袋，又抬眼看顾冉：“门口那段，你拍到了没？”

    顾冉点头：“拍到一点，不全，但够用。至少能听见他们拦人，能听见他们让晚棠先补一句。”

    “够了。”林夜说。

    他不追求什么完美证据。

    这事本来也不是拿去上法庭。只要让对面知道，他们不是一点底都没留，对方就会收着点。

    门外又响起敲门声。

    比刚才更急。

    “晚棠，出来录一句就行！”

    苏晚棠刚要站起来，林夜抬手压了压：“你坐着。”

    他说完起身走到门前，没开门，只隔着门板问：“谁在外面？”

    “编导组。”外面答。

    “不录。”林夜说。

    “林夜，你别把事情搞太僵。”外面那人明显急了，“一会儿大家都不好收。”

    林夜回得很淡：“僵是你们自己弄的。”

    外面静了两秒，又换了个口气：“那让晚棠自己说一句总行吧？很短，就一句。”

    林夜说：“她一句都不说。”

    “要录，你们等我一起。”

    顾冉在一旁听着，突然明白过来，节目组今晚最怕的其实不是谁大吵大闹。

    他们最怕的是林夜这种说一句算一句，不跟你扯，不给你素材，偏偏还能把场子按住的人。

    苏晚棠坐在椅子上，看着林夜的背影，眼里那点烦躁慢慢沉下去，换成了另一种更实的东西。

    她问：“他们不会就这么算了吧？”

    林夜回身看她：“当然不会。”

    “所以你更别一个人出去。”

    “今晚从现在开始，你只要单独进他们那间房，后面说了什么都是他们说了算。”

    苏晚棠听懂了。

    她不是没脑子的人。

    前面在走廊里她已经吃过一次亏，知道那些人最擅长的就是把你拉到没证人的地方，再用很软的话逼你接最硬的锅。

    这话刚落，顾冉的手机震了一下。

    她低头看了一眼，脸色立刻变了：“程野发的。”

    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