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一开，走廊里果然站了一串人。

    导演助理、两个编导、程野、导师助理，还有几个故意装作路过的工作人员。灯打得很白，每个人脸上都亮，却没人真笑得出来。

    林夜扫了一眼，直接问：“后采在哪录？”

    编导一时没反应过来。

    他本来以为还得再拉扯半天，没想到林夜会主动问这个。可这种主动不是顺着你走，是把刀拿到自己手里再问你一句，你打算怎么来。

    “后采间。”他连忙说。

    “那就走。”林夜说。

    “不过有个前提。”

    编导下意识问：“什么前提？”

    林夜抬手，指了指苏晚棠，又指了指自己：“一起录。”

    “她一个字都不会单说。”

    导演助理皱眉：“林夜，你这样不合规。”

    林夜反问：“你刚才堵人就合规？”

    对方立刻没声了。

    顾冉这时候也回来了，冲林夜点了点头：“导师助理已经知道情况。”

    导师助理跟着补了一句：“我就在外面看着，流程别走偏。”

    这句话很轻。

    但已经够导演组难受。

    林夜没再给对方回旋的余地，抬手示意苏晚棠跟上自己，直接往后采间那边走。

    苏晚棠走到一半，忽然低声问他：“要是他们问后台的事呢？”

    林夜说：“那就我来答。”

    “今晚谁想把事往你头上挂，先过我这关。”

    苏晚棠心里那口一直提着的气，终于落下去了一点。

    她不是怕扛事。

    她是不想替别人背莫名其妙的锅。她今晚被堵在门口、被拦在走廊、被逼着补话，说到底就是因为节目组想把所有“不顺”的地方都挂到她身上。

    而林夜这一句，等于把那只锅直接拎走了。

    走到后采间门口时，导演终于拦了上来。

    他不拦苏晚棠，直接拦在林夜面前：“你想清楚，今晚这样闹，对谁都没好处。”

    林夜看着他：“你要是觉得没好处，刚才就别拦人。”

    导演压低声音：“我是在救场。”

    林夜点头：“那我也是。”

    “她被你们堵在走廊里的时候，场就已经烂了。”

    “现在是我在给你们收。”

    这话太直。

    直得导演脸色一下沉了下去。

    顾冉站在旁边，心里却莫名畅快。她之前跟导演来回顶，对方还能拿她的身份做文章，说她情绪化，说她插手过界，说她站错边。可林夜一句“我在给你们收”，导演连反驳都不好反驳。

    因为台上那两首歌的效果摆在那儿。

    林夜不是在说大话。

    他是真的把场子拉回来了。

    导演还想再说什么，林夜已经把门推开了：“录吧。”

    他说完，回头对苏晚棠补了一句：“你坐我旁边。”

    苏晚棠应了一声。

    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后采间。

    顾冉和程野没进去，就站在门口。顾冉还顺手把自己的手机开了录音，塞进外套口袋里。她不确定待会儿会不会真用上，但这种时候，不留后手才奇怪。

    屋里灯一亮，编导拿着提词板的手明显有点抖。

    他看看林夜，又看看苏晚棠，最后硬着头皮开口：“那我们开始？”

    林夜点头：“开始。”

    编导咽了口唾沫：“先问晚棠，今晚返场前，你为什么会想到找林夜一起唱？”

    问题听着不重。

    其实已经在往“后台出事”那条线引了。

    苏晚棠还没开口，林夜先看了编导一眼：“你把问题说全。”

    “你是想问她为什么找我，还是想问你们为什么拦她？”

    编导脸色刷地白了一下。

    外面的导演立刻沉声：“林夜。”

    林夜没理。

    他转头看向苏晚棠，声音放缓一点：“你按你想说的说。”

    苏晚棠握着话筒，停了一下，才开口：“因为我想唱歌。”

    “我找他，不是找人替我说话。”

    “我是找最合适的人，跟我把歌唱完。”

    她说到最后一句时，声音已经完全稳下来了。

    没有刚才走廊里那种被堵得发紧的感觉，也没有节目组最想要的那种委屈。就是很干净地把话讲明白。

    顾冉在门外轻轻吐出一口气。

    对。

    这才对。

    林夜站在这儿，不是来接她的锅，是来跟她一起把台唱稳。

    编导显然还想往下绕：“那你会不会觉得，今晚节目组其实也很不容易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