台上刚下，导演助理就冲了过来，伸手想接林夜手里的麦：“耳返和话筒先交回来。”

    林夜没给，只问了一句：“交回去做什么？”

    助理愣了愣：“后面……怕设备串线。”

    顾冉在后面听得差点笑出来。

    这借口编得太急了。

    串线是假，怕林夜再上去是真。

    林夜抬手把耳返摘下来，却没立刻递给他，而是先看了眼苏晚棠：“你的别摘。”

    苏晚棠动作一顿，立刻明白了。

    她现在要是一摘，对方转头就能说设备故障、后面别唱了。

    助理脸都僵了：“林夜，你别让我们难做。”

    林夜把自己的耳返往口袋里一塞：“难做是你们自己的事。”

    他说完，带着苏晚棠直接往准备室走。

    助理还想追，程野从旁边横过来一步，把路正好挡住：“借过，刚唱完，让人先喘口气。”

    助理敢跟顾冉磨，也敢跟苏晚棠压，可程野往那儿一站，他反而不敢真冲上去，只能瞪着眼看他们把门关上。

    几个人进了准备室，门一关，顾冉立刻把刚才的新歌单摊开。

    “他们想把后面那段换掉。”她说。

    “本来安排的是导师互动，现在被你们唱成这样，导演怕继续放。”

    林夜扫了一眼歌单：“换不掉。”

    顾冉问：“你有把握？”

    林夜拿起桌上的笔，在流程单最后一行点了点：“导师还没收口，现场就没结束。”

    “只要有人敢点歌，我们就还能上。”

    程野靠在门边看了眼那张单子，忍不住骂了一句：“他们这是自己给自己挖坑。”

    顾冉说：“下午他们留这口子，是为了让导师好临时加戏。现在被我们捡到了。”

    林夜把笔放下：“不是被我们捡到，是他们压人压太狠了。”

    “不狠到这一步，我也不会上。”

    苏晚棠抬头看他：“你还想上？”

    “不是我想不想。”林夜看着她。

    “是他们现在越想把歌压下去，后面越要上。”

    “不然前面那两首就白唱了。”

    苏晚棠沉默几秒，点头：“那就上。”

    这句说得很稳。

    顾冉心里一松。

    她最怕的是苏晚棠被折腾这一晚，劲彻底散了。现在看，完全没有。她只是更清楚自己要什么了。

    林夜又看向顾冉：“你手里那段视频，还有返场单，都留好。”

    “后面他们要是临时翻脸，你别去吵，直接找导师助理。”

    顾冉嗯了一声：“我知道。”

    她当然知道。

    今晚这局能拉回来，靠的就不是吵。靠的是林夜把台唱住，她在后面把证据拎住。

    程野从门边转过来：“那我干什么？”

    林夜看他：“你待会儿别离门口太远。”

    “他们要是再想拆人、抢设备、改顺序，你就先站出来。”

    程野挑了下眉：“你这是让我当门神？”

    “你本来就高。”顾冉接了一句。

    程野乐了：“行，我今天就当一次。”

    苏晚棠这会儿才真正笑了一下。

    很短。

    但不是苦笑。

    是那种绷了一整晚的人，终于能松口气的笑。

    门外又响起敲门声。

    这次不是导演组，是主持。

    他隔着门板，笑得都有点干：“林夜，导师那边想再听一段。”

    林夜抬眼看苏晚棠：“听见了？”

    苏晚棠站起身，把没摘的耳返重新扶正：“那就别换了。”

    这句话一落，顾冉直接把歌单一收，塞进包里。

    对。

    第二首既然已经砸下来了，后面就别再给节目组换词的机会了。

    林夜起身，把桌上那两支话筒都拿了起来，一支递给苏晚棠：“待会儿上去，谁让你先说，你就少说。”

    “他们要你表态，你就让他们先听歌。”

    苏晚棠点头：“好。”

    林夜看着她，又补一句：“还有。”

    “别把话筒松手。”

    苏晚棠一怔，随即明白了。

    刚才在台下那几个人盯着她手里麦的眼神，她也看见了。

    他们不是怕设备串线。

    他们是怕她再拿着麦站回台中间。

    门一开，外头的冷风扑进来。

    几个人往台口走，灯架后面有人在偷看，走廊边有人假装忙着卷线，谁都不说话，可谁都知道，后面这段一旦真上了，今晚这事就不可能再轻轻盖过去。

    林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