主持重新把人请上台的时候，现场气氛已经完全变了。

    前半夜还是节目组在控节奏。

    现在是观众在等林夜和苏晚棠说下一句、唱下一段。

    主持自己都知道压不住，只能硬着头皮笑：“看来大家都很喜欢你们刚才的合作。”

    林夜接过麦，先侧头看了苏晚棠一眼：“你说。”

    苏晚棠握着麦，停了一下，才开口：“喜欢歌就听歌。”

    “别的，不用替我想。”

    台下一片掌声立刻顶上来。

    这句话太干脆了。

    也太像她。

    主持本来还想顺着问一句“那后台那些争议”，结果林夜直接把话接过去：“想聊争议，等录完再聊。”

    “现在，先把台留给歌。”

    他这话是对主持说的，也是对导播区说的。

    导演在耳麦里咬着牙：“控回来，控回来！”

    可主持已经不敢硬压了。

    因为台下在喊。

    “唱！”

    “继续唱！”

    一声接一声，越来越齐。

    主持只好勉强笑着往后退：“那……请两位再给大家一段。”

    乐队起拍，林夜和苏晚棠连半秒都没耽误，直接进歌。

    这次没有任何额外设计。

    没有催泪光，没有引导词，没有大屏字幕。

    可偏偏就是这段，现场最炸。

    林夜开头两句一压，全场就老实了。

    苏晚棠接上来，那股锋已经完全出来了，干净利落，一点没受后台那些事影响。她甚至比前两首更稳，因为现在她已经不再去想谁在台下盯着她、谁在门口拦过她。她只盯拍子，盯灯口，盯林夜让出来的那条线。

    唱到一半，台侧忽然有个工作人员猫着腰想上来，明显是冲着苏晚棠手里的麦去的。

    顾冉脸色一变，立刻快步过去拦人：“你干什么？”

    那人支支吾吾：“设备组……怕无线串。”

    顾冉冷笑了一声：“现在才怕？”

    “刚才返场唱第一首的时候怎么不怕，第二首的时候怎么不怕，偏偏她现在开口你就怕了？”

    那人被她顶得脸都涨红了，嘴里还想继续编：“导播那边……”

    “导播那边要真有问题，让导播自己过来。”顾冉一步没让。

    她这一拦，台上的林夜已经看见了。

    他连拍子都没乱，直接往台侧扫了一眼，淡声丢下一句：“话筒谁也别抢。”

    这句透过麦扔出来，全场都听见了。

    台下瞬间哗然。

    那个工作人员僵在原地，连再往前半步都不敢。

    主持更是脸都白了。

    因为这等于当着所有人的面，把后台那点小动作掀开了。

    可林夜却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，把下一句稳稳唱完。苏晚棠也没乱，她甚至比刚才更稳，尾音一收，全场的注意力又被她拉了回去。

    顾冉站在台侧，心里一下彻底服了。

    这就是林夜。

    真到这种时候，他不是跳下来跟人吵。他是在台上把你按死，让你连上台抢麦都显得特别难看。

    那工作人员被程野一把按住肩，直接拖回了幕布后头。顾冉回头看了一眼，程野嘴角还带着点笑，声音却不轻：“设备要有事，先找我。”

    这一闹，原本最容易乱的地方反而彻底老实了。

    乐队没停，歌继续往下走。林夜把最难那段控得很死，苏晚棠跟进去的时候，连前排导师都抬眼看了过来。刚才还在耳麦里发火的导演，此刻一句都插不进来，只能眼睁睁看着整段唱满。

    一整段唱完，掌声震得地板都在响。

    主持张口第一句都差点破音：“今晚两位……真的给了大家很大惊喜。”

    林夜没理这个夸，只看着主持：“后面还有问题吗？”

    主持本来想把“后台到底发生了什么”问出来，可台下那一片眼睛全盯着，他最终还是怂了，只能摇头：“没……没有了。”

    林夜点了点头，把麦递回去，又替苏晚棠把她那支一起接了过来。接完他没立刻交给工作人员，而是先自己握着，下台前才递给乐队老师。

    从头到尾，没有给任何人再靠近她手里话筒的机会。

    苏晚棠下台的时候，额前已经出了一层细汗。她抬手擦了一下，低声问林夜：“你刚才那句，会不会太重？”

    林夜看了她一眼：“不重。”

    “有人敢抢麦，这句话就该说。”

    苏晚棠没再接。

    她心里却明白，从这句开始，今晚很多人都别想再装作只是“流程沟通”。

    因为台下已经听见了。

    谁也别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