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次再进后采间，导演和总制片都在。

    顾冉一看那阵仗，就知道对面不打算再绕了。前面还是编导来回试探，现在连总制片都坐下了，说明他们也知道，今晚这事已经不只是“艺人情绪”那么简单。

    果然，门一关，总制片先把一张纸推到桌上：“今晚的事，我们想低调处理。”

    林夜连看都没先看，只问：“怎么个低调法？”

    总制片语气倒还稳：“你录一段说明，晚棠也录一段。大意就是返场是临时交流后的舞台决定，大家都很珍惜机会，没有别的误会。”

    苏晚棠听完，直接把脸偏开了。

    这不还是换个说法让她认。

    林夜这才低头扫了那张纸一眼。

    上面甚至连措辞都写好了。

    “感谢节目组给我们二次表达的机会。”

    “也希望观众不要误读后台正常沟通。”

    顾冉看得都想笑。

    这帮人是真把别人当傻子。

    刚才在走廊里堵人、在准备室敲门、在台侧想抢麦，现在转头拿出这么一张纸，就想把所有东西都说成“正常沟通”。

    林夜把那张纸按回桌上：“我不录。”

    总制片看着他：“那晚棠呢？”

    林夜抬眼：“她也不录。”

    导演冷声插了一句：“林夜，你今晚已经够出格了。”

    林夜点头：“那你记着。”

    “以后别再把她堵在走廊里。”

    导演脸色瞬间变了。

    总制片也眯起了眼：“你有证据？”

    顾冉刚要开口，林夜先把手机掏出来放到桌上。

    “够你们收着点。”

    他没把东西点开。

    但就这一句，对面已经明白了。

    他们原以为今晚全是临时的、混乱的、随时可压回去的。没想到林夜这边和顾冉那边都留了底。

    屋里静了好几秒。

    总制片终于换了个说法：“我们不是要跟你们对着干。”

    林夜看着他：“那就别对着干。”

    “舞台完整放，后采别乱剪，今晚就到这儿。”

    总制片沉默了。

    导演却忍不住冷笑：“你以为你保得了她几次？”

    这句话一出来，苏晚棠眼神一下冷了。

    她刚要开口，林夜抬手压了压，自己先看向导演：“几次都行。”

    “只要她还站在台上，你就别想拿她去换你那点场面。”

    顾冉站在旁边，后背都麻了一下。

    这话已经不是堵话题了。

    是正面摊牌。

    导演盯着林夜，看了好一会儿，脸色越来越沉，最后却一句都接不上。因为他知道，今晚舞台已经立住了。这时候再硬压，只会把事情闹得更大。

    总制片最后把那张说明纸收了回去：“行。”

    “舞台先按原版保留。”

    林夜点头，站起身：“那就这样。”

    苏晚棠也跟着站了起来。

    她临出门前，忽然回头看了一眼桌上的那张纸：“以后这种词，别再递给我。”

    声音不大。

    但足够让屋里所有人都听清。

    导演脸色铁青，手指在桌边敲了一下，像还想再说什么。

    苏晚棠却没再看他。

    她今晚前前后后被他们逼着解释了那么多次，直到现在，才终于把最想说的那句说出来。

    不是我不懂事。

    是你们别再拿这种词来试我。

    门一开，走廊上的冷风扑进来。

    顾冉跟着出来，整个人都轻了不少。她看了看林夜，又看了看苏晚棠，忽然觉得今晚总算顺过来了。

    该站在前面的，站回前面了。

    该唱歌的，还在唱歌。

    至于那些想伸手的人，至少今晚，手是缩回去了。

    程野还守在外面，见人出来先问了一句：“谈完了？”

    顾冉点头：“谈完了。”

    程野咧了下嘴：“我还以为今晚得真吵起来。”

    林夜说：“吵没用。”

    “让他们知道我们不接词，比吵管用。”

    程野想了想，点头：“也是。”

    “你今晚这几下，够他们难受一阵。”

    几个人沿着走廊往回走。

    灯还是一样白，地上还是那些拖线和脚印，工作人员也还是来来回回。可顾冉知道，这条路跟前面已经不一样了。

    刚才她和苏晚棠是被人堵着走的。

    现在不是。

    现在是他们自己往回走。

    谁也没法再伸手拦。

    走到拐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