都没急着压谁。

    第二遍的时候，导演助理忽然推门进来，手里还举着耳麦：“老师，外面说能不能把副歌再加一段口白，方便切镜头。”

    屋里几个人同时看过去。

    助理被看得一僵，赶紧补了一句：“就一句，很短，不会影响完整度。”

    许嘉诚先笑了：“你们很喜欢一句。”

    “一会儿一句，一会儿一张纸，一会儿一个确认单。”

    助理脸色一阵红一阵白，想解释又不敢。

    顾冉直接问：“谁让你来的？”

    “导演组。”助理说，“说是临时优化。”

    林夜把音箱电源按了一下，底噪也跟着停了。

    “回去告诉他，不加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助理站在门口没动。

    许嘉诚把那张单子翻过去，指着上面的签名栏：“要真想优化，就把这栏删了。”

    “别让选手替你们背锅。”

    助理张了张嘴，最后只好低头退了出去。

    门关上的那一刻，苏晚棠忽然笑了一下。

    不是高兴。

    是觉得烦到头了，反而清楚。

    “他们越想塞东西，”她说，“就越说明这首歌他们怕我唱顺。”

    许嘉诚看着她，忽然回了一句：“你不是怕他们塞。”

    “你是怕自己一松就跟着改。”

    苏晚棠没否认。

    她就是知道这一点，才一直盯着那半拍不放。

    林夜看了她一眼：“所以别松。”

    “明天你只管开口，别管他们要什么表情。”

    顾冉也跟着说：“后台我来守。谁再拿纸过来，我直接扔回去。”

    程野在门边接话：“我守门。谁想往里塞词，先过我这关。”

    许嘉诚听完，低头笑了一下：“行，今天人倒齐了。”

    苏晚棠看着桌上那张单子，心里那点紧绷反而慢慢落了下去。

    她知道，真正难的不是上台唱。

    是别人一边拿着纸，一边拿着话，一边拿着你最不想丢的那点东西，逼你点头。

    只要她这次不点头，后面的路就能往前挪一点。

    试唱结束时，天已经黑透了。

    走廊里的灯一盏盏亮着，像把整个楼层都拉进了冷白色的水里。

    许嘉诚临走前，回头看了她一眼：“明天台上见。”

    苏晚棠点头：“台上见。”

    他走了两步，又停下，像是想起什么：“对了，明天别看我。”

    苏晚棠一愣：“为什么？”

    许嘉诚回得很轻：“你看我，节目组就知道该把镜头往哪儿拐。”

    他说完就走了，脚步很稳。

    苏晚棠站在原地，看着那扇门被关上，手心还留着麦柄的热。

    林夜在旁边低声说：“他说得对。”

    “你明天别看他。”

    “你只看歌。”

    苏晚棠把那口气慢慢呼出去，点了下头。

    可她刚转身，走廊尽头就有人匆匆跑来，手里举着一只新的信封。

    “晚棠老师！”对方喘着气，把信封递过来，“临时通知，明天开唱前加一段双人采访，内容已经写好了。”

    顾冉脸一下沉了。

    她伸手去接，摸到信封封口时，直接停住。

    上面没写别的，只写了四个字。

    现场提问。

    她抬头看向苏晚棠，声音压得很低：“他们又换法子了。”

    苏晚棠看着那只信封，没立刻接。

    她知道，这次不是加词那么简单了。

    这是要先把人问软，再送上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