鼓点重新敲起来的时候，主持人脸上的笑已经挂回去了。

    他站在台中央，像是刚才那点尴尬从来没发生过，抬手对台下说：“好，接下来我们进入现场互动。”

    这话一出，台下立刻响起一阵欢呼。

    欢呼里夹着尖叫，像被人提前点过火。

    苏晚棠没动。

    她站在灯下，握着麦，眼睛只看前方那片白光，不看台本，不看导播，不看观众席里谁在站起。

    主持人把话筒往她这边递了一点，声音更温和了：“晚棠，我们有个观众想问你一个问题——”

    许嘉诚抬手，按住了主持人的话筒。

    动作不大，却很硬。

    主持人愣了一下：“嘉诚？”

    许嘉诚没笑，也没跟他客气：“先别递。”

    “歌还没结束。”

    主持人脸色明显变了变，嘴角却还撑着笑：“我们只是让大家聊几句，轻松一下。”

    林夜在台侧开口，声音不高，却穿得很清：“轻松就别拿卡。”

    主持人一僵。

    他下意识往手里那张卡片看了一眼，像被人当场抓住了。

    苏晚棠也看见了。

    卡片很小，白纸黑字，最上面写着“观众提问”，下面却不是观众的问题。

    那一行字她离得不近，但她太熟了。

    那种句式，那种口气，一看就不是台下的人会问出来的。

    主持人把卡片往台本里一夹，像是想遮过去：“那就不看卡，我们随便聊。”

    顾冉在台下冷笑一声，往台口又靠近了半步。

    她手里一直攥着自己的耳麦线，像随时准备冲上去把人拽下来。

    “随便聊也行。”许嘉诚说，“先问你们自己刚才干了什么。”

    主持人笑容差点裂开：“你这话——”

    “我这话怎么了？”许嘉诚看着他，“你们耳返乱响，伴奏掐拍，灯闪一下又一闪，现在又端水又递纸，还要我配合你们轻松？”

    主持人的脸一下就白了。

    台下原本还在喊的人，也安静了不少。

    因为这几句太直，直得不像节目里的话。

    导播台那边立刻有人在耳麦里急声催：“别让他说！收回来，收回来！”

    主持人把话筒往回一收，笑得更用力：“好好好，我们不聊这个，大家都很辛苦。”

    他转头看向苏晚棠，像是想把话题压回她身上：“晚棠，你怎么看待今天跟许嘉诚的同台？会不会觉得自己要更——”

    “不会。”苏晚棠直接打断。

    主持人一愣：“什么？”

    苏晚棠抬眼看他：“不会更怎么样。”

    “我就唱。”

    四个字落下去，台下反倒先爆了一阵掌声。

    掌声不是礼貌的，是那种憋久了终于找到出口的响。

    主持人脸上的笑更僵了，他想把这段往“燃”“冲”“成长”上拉，却发现拉不动。

    因为苏晚棠没有给任何词。

    她把自己锁在“唱”里，谁也拽不出来。

    导播台那边有人抬手，像要切远景。

    可远景一切，刚才主持人手里那张卡就会更显眼。

    导播犹豫了一下，没切。

    主持人额头冒了点汗，干笑着说：“那我们就继续，把舞台还给你们。”

    他往后退，退得很快，像怕再被碰一下就露馅。

    许嘉诚收回手，转头看苏晚棠：“走第二段。”

    苏晚棠点头。

    她听见自己心跳还在耳边震，可耳返里那点电流声，这一刻反倒干净了。

    干净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
    可她比谁都清楚，越干净，越不正常。

    因为他们不可能突然良心发现。

    他们只是在换一种更隐蔽的办法。

    林夜在台侧盯着导播台，手指在耳麦上轻轻敲了一下，像在提醒谁别再乱动。

    顾冉也没退。

    她就站在台口那条线边上，眼睛盯着所有会伸出来的手。

    鼓点再次进来，苏晚棠把第二段唱起。

    这一次，她故意把每个字都咬得更清楚。

    清楚到哪怕伴奏再断一次，观众也能听出来，到底是谁在动手。

    唱到副歌前，她忽然停了一下。

    停得很短。

    像是在等某个东西冒头。

    全场都能听见那一秒的空。

    主持人不敢接。

    导播也不敢切。

    那张卡还夹在台本里，像一根没来得及拔掉的刺。

    苏晚棠把那口气压住，下一句直接推了出去。

    她知道自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