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，走廊的灯比昨晚更白。

    白得像没睡过。

    苏晚棠刚把门推开，就看见那条通道已经站满了人。工作人员、摄像、场务、导演助理，挤得很密，像早就算准她要从这儿走。

    顾冉在她前面一步，先把肩膀顶进去，硬生生给她挤出一条线。

    “别停。”顾冉低声说，“停下来就会被围进门里。”

    苏晚棠点头。

    她没看两边，只看前方那盏最亮的白灯。

    开放区就在台口旁边。

    没有门。

    也没有窗帘。

    一张桌子，两把椅子，桌边站着两个摄像，镜头对得很正，像要把人的表情都压平。

    主持人已经坐在那里，台本摊开，笑容也摊开。

    女制片站在后面，手里拿着平板，目光扫一圈，像在点名。

    “两位来了。”主持人笑着抬手，“我们按约定，就在开放区聊几句。”

    苏晚棠没坐。

    她站在桌边，手里还握着麦，指腹贴在麦柄纹路上，稳得像一块石头。

    许嘉诚也没坐。

    他站在她侧后一点的位置，正好挡住主持人想把镜头往她脸上怼的角度。

    主持人愣了一下，还是笑：“站着也行，轻松一点。”

    顾冉站到桌角，眼睛盯着台本：“问题你们定，答案我们定。开始吧。”

    主持人笑得更僵：“好，那第一个问题——晚棠，今天上台前，你压力大不大？”

    苏晚棠没想，直接答：“我只想把第一句唱稳。”

    主持人脸上的笑停了半拍，像是卡了一下。

    他显然想接“你为什么这么想”“你是不是很紧张”，可他看见顾冉的眼神，硬把话咽回去，换了个问题：“那你怎么看待今天的对手？许嘉诚很强，你会不会想——”

    “我不会改词。”苏晚棠说。

    她说完就停。

    一句解释都不给。

    主持人又卡住。

    他想把这句话往“坚持”“态度”上捧，可他越捧越像帮她说话，镜头也会变得很怪。

    女制片在后面皱了一下眉，手指在平板上点了点。

    主持人立刻换成更软的笑：“那嘉诚，你怎么看她？会不会觉得她有点太硬？”

    许嘉诚看着主持人：“她不硬。”

    “她就是不肯把话交出去。”

    主持人一愣：“交出去？”

    许嘉诚没解释，只问：“下一个。”

    主持人咬了咬牙，把台本翻了一页：“那最后一个问题，如果你们今天赢了，最想先做什么？”

    苏晚棠看着那盏白灯，答得更短：“先上台。”

    主持人还想笑着接两句，旁边却忽然有人插进来，拿着一张小卡片往他手里塞：“老师，观众提问。”

    顾冉眼睛一眯，伸手就把卡按住：“不用。”

    那人急：“这是流程——”

    “你们流程昨天就用过了。”顾冉说，“开放区不接卡。”

    台口旁边有人开始围过来，脚步声一片乱。镜头也跟着晃，像是有人故意挤。

    苏晚棠听见耳返里又轻轻跳了一下。

    不是电流。

    是有人在说话，压得很低：“把她拉近一点，表情。”

    她听见了。

    她没有皱眉，也没有躲。

    她只是把麦握得更稳，抬眼看向主持人：“问完了没有？”

    主持人脸色一下更僵。

    他笑着点头：“问完了，问完了。”

    苏晚棠没等他收场，转身就走。

    她走得不快，却一步都不停。

    许嘉诚跟着她，侧身挡开一个想凑近的摄影助理。

    林夜在远处等着，见她过来，第一句话不是安慰，是命令：“别回头。”

    苏晚棠点头：“我不回。”

    她知道，开放区只是把门拆掉。

    门拆掉了，他们就会换成另一种围。

    可只要她不停，就没人能把她带进任何一扇门里。

    她们还没走到休息区，女制片就追了上来。

    不是跑。

    是那种带着气的快步，鞋跟敲得很响，像在提醒所有人：她还没说完。

    “晚棠。”她叫住苏晚棠，声音压得很低，“你刚才那几句回答，会被理解成你在对抗节目。”

    苏晚棠没停。

    她边走边回：“我在唱歌。”

    女制片被噎了一下，追得更紧：“你要是一直这样，后面的流程会更难走。”

    顾冉回头看她：“流程难走，是你们做的，不是她做的。”

    女制片脸色发白：“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