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雨水准是又告了他一辫子的状。

    他抬手蹭了蹭鼻尖，不禁失笑。

    

    师父家这小院闹中取静，门一关便自成天地，不像他那大杂院，东家一声咳嗽西家都能听见回响。

    

    等他赶回院里，红绸子已经挂了起来，桌椅也摆得七七八八。

    易中海早先交代过，让他去后头帮厨。

    抬眼便见院角新砌的灶台正冒着热气，一个敦实的汉子围着油渍麻花的围裙，在大铁锅前翻炒着，看架势是贾家请来给帮忙邻里做晌午饭的。

    灶边杵着个矮胖妇人，四十来岁年纪，生着一双精明的三角眼，正不错眼珠地盯着厨子手里的锅铲——这必是那位名声在外的贾张氏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何雨柱心里一动，这架势，倒像是防贼一般守着厨子。

    他嘴角弯了弯，看来今天这场喜宴，怕是难得太平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这世上总有几类人不好轻易开罪，头一桩便是郎中。

    老话说得好，郎中若要计较起来，那可比明刀明枪还叫人难受。

    

    第二点在于厨师这一行当。

    即便是以铁腕著称的明太祖朱元璋，对待他的御厨徐兴祖也始终礼遇有加，使其安享富贵。

    其子晋王曾因心情不佳鞭挞以徐兴祖为首的膳房众人，事后竟遭朱元璋下诏严斥——皇帝心里清楚，倘若徐兴祖这类近身侍奉者暗生怨怼，想令自己“意外”

    身故实在易如反掌。

    

    你贾张氏请人家来操办宴席，却像防贼似的在旁紧盯不放，掌勺的师傅心里能痛快？

    光是食材上稍稍短缺些分量，就够你多掏不少冤枉钱。

    这般行事，当真愚不可及，连最基本的人情往来都不明白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师傅您好，我是这院里的何雨柱，来给您搭把手的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何雨柱走上前同主厨打招呼。

    在别人手底下帮忙，礼数总得到位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你小子，不认识我了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恕我眼拙，不知该怎么称呼您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轧钢厂二食堂的，我跟你爹何大清交情不错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哎哟，原来是李叔！我说怎么瞧着面善呢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你这孩子，既然答应了人家办事，怎么临时变卦？倒让我来受这份憋屈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李叔，这话从何说起？我应承什么了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易中海跟我说，这宴席本是你接的，昨儿晚上突然反悔，他们才急着找我来顶替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李师傅疑惑地打量着何雨柱。

    难道易中海在扯谎？

    在他印象里，何雨柱虽被唤作“傻柱”

    ，可为人处事倒颇有担当，算条汉子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李叔，您可别听他胡说。

    易中海和贾东旭昨晚确实找过我，但我当场就推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我还没正式出师呢，哪敢随便接活儿？您是最懂行规的——没得师父点头，我哪儿能自作主张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是这道理。

    没出师就不能私下接活……易中海在轧钢厂也算有头有脸的人物，竟这样编排一个小辈，真不配为人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李叔您消消气。

    您看我现在做点什么合适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大锅菜已经齐了，准备准备给大伙儿分菜吧。

    记住别打太多——我走南闯北办过多少宴席，头一回见主家生怕邻居吃饱的！

    嫌这个放多了、那个给足了，啰嗦个没完。

    你们这大院，可真让我开眼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李师傅这番话，一字不落全进了杨瑞华和闫杨氏的耳朵。

    

    何雨柱嘴角微扬。

    等这顿午饭结束，消息保管传遍全院。

    

    好戏，就要开场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**何雨柱瞥见不远处死盯着自己的贾张氏，眼底掠过一丝幽微的笑意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婶子，要不您亲自来掌勺分菜？这样要紧的事，还是您来最公道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傻柱，让你 ** 就干，废什么话？年纪轻轻的，在边上光看不动手像什么样子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贾张氏是站着想坐、坐着想躺的人，哪肯真沾手干活？

    “贾婶，您怎么不识好人心呢？您瞧这锅里肉可不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