易中海立在炕沿前，盯着那张酣睡的脸，胸口的火气一阵阵往上涌。

    贾东旭好歹是她的亲生儿子，今日成婚，她这做母亲的倒好，吃饱喝足便翻身睡倒，将一摊杂事丢给邻里张罗。

    瞧她那副模样，活像几辈子没吃过饱饭，如今逮着机会便恨不得睡到天昏地暗。

    

    想到这里，易中海一把抓起桌沿的茶缸，将里头半凉的茶水朝着贾张氏脸上泼去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哪个缺德短命的泼老娘？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贾张氏一个激灵从炕上弹起，声音尖利得几乎掀翻屋顶。

    她动作快得惊人，一翻身便赤脚跳下炕来，瞪圆了眼睛，一副要与人拼命的架势。

    

    何雨柱在窗外看得暗暗称奇——这身手，倒是利落得很。

    

    易中海却被这话刺得心头一痛。

    他为了贾东旭这场婚事前后奔波，忙得脚不沾地，这贾张氏非但不帮忙，反倒吃饱就睡，醒来竟还指着他鼻子骂“绝户”

    。

    那两个字像淬了毒的针，狠狠扎进他心底最痛的地方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贾张氏！”

    易中海提高嗓音，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，“你若是不想让你儿子顺顺当当成这个亲，现在就开口！我立刻去秦家庄把婚事退了，也省得全院跟着你们家丢人现眼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贾张氏被他一吼，愣了片刻，才拧着眉头嚷道：“易中海你发什么疯？大伙儿不都打完菜散了吗？我累了一上午，躺会儿怎么了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她是真不知道外头发生了什么。

    吃饱后困意上涌，她便顺势躺下了，哪曾想这一觉竟睡出了变故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邻居们早收拾东西回去了！”

    易中海指着门外空荡荡的院子，“东旭这会儿恐怕都快接亲回来了，新娘子进门见这场面，你让贾家的脸往哪儿搁？秦家庄那边又该怎么交代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什么？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贾张氏如遭雷击，踉跄着冲到门边朝外望去。

    方才还热闹喧腾的院子，此刻只剩下一片冷清。

    她眼前一黑，若不是灶台还立在原处，她几乎要以为自己做了一场荒诞的梦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可、可刚才不还好好的吗……”

    她回过头，声音发颤，目光慌乱地扫过院中，最后猛地定在窗外的何雨柱身上，“傻柱！是不是你捣的鬼？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何雨柱没料到看场热闹也能引火烧身。

    他挑了挑眉，心里只觉得荒唐——怎么什么事儿都能往他头上扣？

    贾婶，宾客们不知为何都散了，这场喜宴怕是办不成了。

    我也先告辞，这口黑锅我可背不动，肩膀太单薄，担不起这份责任。

    

    何雨柱说完便转身离开，脚步干脆利落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柱子，长辈说几句你就闹脾气？尊老爱幼的道理，我平日没教过你吗？”

    易中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
    

    何雨柱几乎要冷笑出声。

    易中海这话说得仿佛真是他父亲一般，可谁又知道这人心里揣着什么算盘？

    “易叔，这话我可不敢当。

    我那没担当的爹早就不知去向，我就当自己没爹。

    至于其他长辈——早就入了土，我也不指望再有这样的‘长辈’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语气里透出几分讥诮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把你们当长辈？那岂不是要替人顶罪？这样的长辈，我可伺候不起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何雨柱头也不回地走了，转身时嘴角却浮起一丝笑意。

    易中海并未察觉。

    他径直回家，关门落锁，一气呵成。

    

    院里只剩下贾张氏和易中海面面相觑。

    何雨柱如此强硬地顶撞易中海，还是头一回。

    

    何雨柱并非冲动之人。

    他太清楚易中海的做派——那人最擅长用道德名义捆缚旁人。

    今日这一出，他就是要让所有人都觉得，这场闹剧全是贾张氏惹出来的。

    等贾东旭回来听闻此事，会作何反应？何雨柱心底生出几分玩味的期待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唉，贾家嫂子，我原以为你只在旁人的事上胡搅蛮缠，没想到连自家儿子的终身大事也这般糊涂。

    眼下这局面，你自己看着办吧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易中海面上叹气，心里却并不慌张。

    若是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