连素来精于算计的他也觉得腮帮子发酸，真想问一句：是不是太过分了？尤其是刘海中家的，那位刘赵氏，竟也放了一千。

    这是刘海中的意思？

    “闫老师，发什么愣呀？快记上呀！”

    有人笑着催他，仿佛在瞧什么有趣的热闹。

    

    闫埠贵喉头动了动，没说出话。

    礼轻情意重，本来就没有定数，他哪能多嘴。

    转念一想，又暗自松了口气：既然大家都这样，那自家随一千也就够了。

    人口多，一千块钱换一大家子吃顿宴席，这买卖倒挺划算。

    

    礼单上墨迹淋漓，易中海名下那五万元数额显得格外突兀。

    众人散去后，何雨柱踱步上前，目光扫过排列齐整的礼金记录——密密麻麻的一千元字样铺满纸面，看得他头皮发麻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闫老师，这阵势……”

    

    何雨柱心底早已乐开了花。

    他早料到街坊们会有反应，却没料到竟是这般整齐划一的回应。

    那些数字工工整整地列着，倒像是事先商量好似的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嘘——”

    闫埠贵急忙竖起食指，朝贾家方向使了个眼色，“小声些，别惊动了那边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那我这份……”

    

    何雨柱话只说半句，眼神里透着试探。

    他自然不愿显得特殊，可这话由别人说出口才最妥当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随大流便是了，你这傻小子。”

    闫埠贵会意地摆摆手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得嘞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何雨柱痛快地掏出一千元，郑重其事地放在闫埠贵面前。

    这时李大厨凑过来，狐疑地打量着他：“添个礼怎么还偷偷摸摸的？瞧你笑得这般古怪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李叔，您容我缓口气……”

    何雨柱终于憋不住笑出声来，好半晌才将方才的见闻细细道来。

    

    李大厨听得瞠目结舌。

    他操办过不少喜宴，这般离奇的场面倒是头回见识。

    邻里间竟能如此默契地统一礼金数目，当真世间少见。

    转念想到贾张氏平日的为人，倒也释然——换作是他，怕也不情愿多出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不由得重新打量眼前这个年轻人。

    何大清这儿子当真不简单，看似随意的举动竟能掀起这般波澜。

    再看看自家那个愣头青，真是天壤之别。

    在这院里待了大半日，他已将各色人等看得分明。

    若非傻柱有些手腕，只怕早被啃得骨头都不剩。

    老何啊，你可真是造孽。

    

    正思忖间，何雨柱瞥见易中海从后院走来，嘴角忽然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。

    他故作慌张地朝那边奔去，李大厨伸手想拦却已迟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这小子表面憨厚，肚里却尽是主意。

    ** 本就是他挑起的，如今还要再添把火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易叔！易叔！不好了，出大事了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易中海一见何雨柱那神情模样，心头便是一沉。

    他现在最怕看见傻柱这副表情，眼前仿佛已经发黑。

    虽不知具体何事，但预感绝不会是小事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慢慢说，又怎么了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他已无心责备对方毛躁，只想知道这片刻功夫又能生出什么变故。

    院里明明风平浪静，他去后院看望老太太的工夫，能出什么乱子？

    傻柱凑在易中海耳边，声音压得又低又急，好不容易把话说完，便睁着一双无辜的眼睛望向他，那神情分明在说：不是我不愿多添礼钱，实在是大伙儿都只出这些，我一个半大孩子能有什么办法。

    

    易中海此刻却顾不上他了。

    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闫埠贵身旁——倒不是嫌礼钱收得少，而是生怕被贾张氏瞧见礼单，那老太太若是闹将起来，这场婚事怕是要鸡飞狗跳。

    接二连三的意外早已让他心力交瘁，好好一桩喜事竟生出这么多枝节，他连叹气的力气都快没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老闫，这怎么回事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闫埠贵还没来得及开口，院门外忽然传来一声嘹亮的吆喝，听着像是闫解成的嗓门：

    “新娘子到啦！准备迎亲喽——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易中海听见喊声，一把从闫埠贵手里抽过那本红册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