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易中海将名声看得比什么都重,这是院里人人都心知肚明的事。
可偏偏自己昏了头,竟在众人面前旧事重提,把师父最不愿被人触碰的旧账翻了出来。
贾东旭此刻才后知后觉地懊恼起来:那时何雨柱那笔钱的去向根本未曾说清,自己这一闹,岂不是亲手将把柄递到了别人手里?
秦淮如虽合着眼,心里却一片清明。
她想起晚间大会上易中海紧接着提出的第二个议题,那分明是冲着堵众人的嘴而来的。
这个丈夫啊,说是城里长大的,眼界却还不如她这从乡间走出来的人透亮。
婆婆平日那些没来由的优越感,此刻想来只觉得可笑。
她悄悄叹了口气,不愿再往下想。
或许是因为何雨柱曾在她生命里刻下过特殊的痕迹,如今再看这人,竟觉得他处处透着机敏与果决。
而身边躺着的贾东旭,却总在关键处显得糊涂又怯懦。
这种对比让她心里发闷,索性将身子往被子里缩了缩,不再出声。
贾东旭察觉到她的疏离,脸上有些讪讪的。
他想起秦淮如近来身体的变化,虽还未请大夫确证,但他心里已认定她是有了身孕。
若非如此,新婚燕尔的妻子怎会对他如此冷淡?他听人说过,年轻夫妻本该缠绵难分,可如今除了洞房那夜,两人几乎再未亲近过。
想到孩子,贾东旭心头又是一紧。
钱匣子已经见底了——今晚给子弟兵捐那一万元,几乎掏空了家底。
等母亲从乡下回来,日子只会更紧巴,何况孩子出生后处处都要用钱。
男人活得累,却不能喊累。
眼下唯一能指望的,还是得让师父易中海消气,重新把钳工手艺传给自己。
这是改变境遇最直接的路。
他在这头辗转难眠时,易中海正站在后院聋老太太的门前。
夜风微凉,吹得他额前几缕花白的头发轻轻晃动。
他抬手叩响了门板。
“铛、铛、铛。”
屋里传来窸窣的动静,过了一会儿,聋老太太沙哑的嗓音隔着门响起:“谁呀?”
“老太太,是我。
歇下了么?有点事想跟您商量。”
“进来吧。”
易中海推门而入时,聋老太太已经点起了油灯,端端正正坐在炕沿上。
她似乎早就料到他会来,只是没料到会等到这样晚。
这些年她明里暗里帮了易中海不少,如今也该轮到这位“一大爷”
为她筹划些事情了。
人情往来,从来都是有借有还的。
“这么晚过来,是遇上难处了?”
老太太抬起眼皮,昏黄的灯光在她深陷的眼窝里投下摇曳的阴影。
易中海在炕边的木凳上坐下,双手交握,指节微微发白。
“老太太,今天的情形您也瞧见了。
柱子这孩子……像是变了个人,心思根本摸不透。
再加上许富贵在背后推波助澜,往后这大院里头,怕是再也难有安生日子了。”
他的声音压得很低,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慢慢碾出来的。
易中海含糊其辞地说着,目光始终落在聋老太太脸上。
他清楚老太太为何偏爱何雨柱——无非是觉得那小子脑筋直、好拿捏。
更何况何雨柱是个厨子,老太太嘴馋,他能变着法子满足她的胃口。
当年何大清忽然离开这院子,背后何尝没有聋老太太的算计?
“今天院里的事我都听说了。
要论根源,许富贵才是挑事的人。
柱子那孩子一片赤诚,见有人给子弟兵捐款就跟着学,谁料许富贵反应更快,接过捐款就顺势发起了全院募捐。
连我这老婆子都不得不佩服他这一手。”
聋老太太到底是年纪大了,想法固执得很。
她要么是不相信、要么是不愿相信何雨柱会有什么根本的改变。
“老太太,这回您恐怕真看走眼了。
柱子确实不一样了,咱们不能再像从前那样待他。”
“你今日何必为难傻柱?就算不帮他也罢了,何苦给他使绊子?我跟你说过多少回,对他这样的人,唯有真心才能换真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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