易中海额上青筋直跳。

    如今连个半大孩子都敢这般骂他了？

    他又敲了几下，里头再无声响，只得拂袖离去。

    

    许大茂睡在外屋，爹娘在里间隔出的小间。

    许富贵或许听见了，或许没有，总之门没开。

    

    易中海也不想想，外头早已漆黑如墨，这时辰上门岂是妥当的？

    他大约以为，谁都像聋老太太那样，与他捆在一条船上罢。

    

    许大茂刚入梦就被吵醒，一肚子起床气正没处撒，管他是谁，照怼不误。

    

    易中海险些气得魂飞魄散。

    他素来自视甚高，今日竟被许大茂这混账小子当面辱骂，心头火起几乎按捺不住——可转念想到聋老太太那桩要紧事，终究还是咬牙忍了下来。

    

    有爹娘撑腰到底不同。

    若今日出言不逊的是何雨柱，易中海断不可能这般轻易罢休。

    有人倚仗的好处，此刻便显出来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次日天未亮透，易中海已候在中院，专等许富贵出现。

    王主任交代过，需将王家近况整理上报。

    

    机不可失。

    若错过这次，再想单独筹谋便难上加难，这一点易中海心知肚明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老许，稍等，有件事同你商量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老易？都快到上工钟点了，你倒是不急。

    什么事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王主任要求报王家的情况。

    我琢磨着，把老太太也添进去——她孤苦伶仃一个老人家，算咱们院里老祖宗了，应当也符合救济条件吧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老易，你这心思是不是动歪了？”

    许富贵嗤笑一声，白眼几乎翻到天上去，“王主任让报王家，咱们照办就是，怎能夹带私货？再说了，聋老太是你认的老祖宗，可不是我的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二十多年前她便是院里最年长的，尊一声老祖宗哪里过分？你怎能说这种话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许富贵鼻腔里哼出一声冷笑。

    若不是王家那份材料还需易中海签字画押，他半句话都懒得同这“伪君子”

    多讲。

    

    大清早被恶心得像咽了只苍蝇，全凭意志力才压住翻涌的早饭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柱子！柱子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二大爷？我这赶着上工呢，什么急事啊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你说，老太太算不算咱们大院的老祖宗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何雨柱只觉得胃里一阵酸水倒灌。

    易中海你这缺德玩意儿，一大早便来恶心人是吧？老子跟你没完！

    “这我可不知道。

    我只晓得，我们何家祖宗都埋在城外山坡上呢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他一脸茫然，转而露出几分好奇：

    “怎么着，大伙儿不上工，在这儿讨论祖宗埋哪儿？不对呀二大爷，您家祖宗不是都在易家村祖坟里躺着吗？难道您自个儿忘了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许富贵险些笑出声。

    论演戏还得看你何雨柱——说起“何家祖宗”

    时面色肃然，转到“不上工讨论祖宗”

    时满眼求知若渴，等提到“你们家祖宗”

    时又换上一副“别糊弄我，我可清楚”

    的防备神情。

    这般变脸功夫，谁看了不心头一梗？

    “我他娘……”

    易中海被噎得喉头一窒，随即强行扭转话锋，“行，不提老祖宗。

    我就问你一句：给聋老太太申请救济，你赞成还是反对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清晨的凉风里，他被何雨柱搅得阵脚微乱，却立刻直切要害，逼对方表态。

    

    何雨柱掸了掸袖口，不紧不慢道：

    “二大爷，三位大爷和我刘叔若都点头，我便没意见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易中海开口询问时，何雨柱余光瞥见刘海忠的身影，当即手腕一转，轻巧地将问题推了回去，动作行云流水，仿佛演练过千百遍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老许，你的意思呢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老刘点头，我就没意见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老刘，把聋老太的名字添进王家申请救济的材料里，你怎么看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啊？老闫答应，我就答应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刘海忠在垂花门后听了半晌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