唉，还是中海最懂她的心思，要是他在，哪会让她这般难堪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老太太，我正四处找您呢！怎么坐地上了？寒气重，着了凉可不好。

    快跟我回屋吧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易李氏原是去厕所，瞥见前院围了一群人，听了几句便明白又是老太太馋肉惹出的 ** 。

    她心里苦笑，这关头还惦记着吃，可真行。

    但终究不能不管，只得上前打圆场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你说啥？——我听不见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好好好，听不见。

    咱先回去，成不成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何雨柱望着两人相互搀着离开的背影，不由得皱起眉。

    这一唱一和，倒是配合得默契。

    

    经这一闹，聋老太算是丢了颜面，闫埠贵处置不力也露了怯。

    前院人心本就松散，如今更显出这位三大爷压不住场。

    倒不是前院一向太平，不过是大家懒得为琐事计较。

    今日一看，聋老太没讨着肉吃，反落得一身臊，往后这院子里的戏，只怕还有得唱。

    

    前院的人们望着那位耳背老太太走远，纷纷拍手称快。

    这是他们头一回集体顶撞她并且占了上风，心里那股扬眉吐气的劲儿就别提了。

    何雨柱在一旁暗自好笑，这老太太的能耐也不过如此——大家若还顾念她年岁大，或许让她几分；一旦不把她当回事，她那些倚老卖老的招数就全不管用了。

    比起后来那些彻底豁出脸去、仗着年纪胡搅蛮缠的人，她这点道行实在不够看。

    

    与此同时，在远处的劳改农场里，易中海倒是显出了另一番面目。

    他在四合院里总摆着“道德楷模”

    的架子，爱对人指手画脚，可到了这儿，却异常安分守己，至少没吃什么苦头。

    反观贾张氏，自从上次离开时嚣张过头，如今可遭了罪。

    白天干完繁重的体力活，晚上别人歇着了，她还得给同屋的“大姐头”

    们洗衣服、打扫地方。

    稍有点不如意，第二天的早饭便没了着落。

    

    此刻她正蹲在洗衣盆前发呆，手里机械地搓着衣服，思绪却飘回了四合院。

    从前都是秦淮如把饭做好端到跟前，吃完还能躺回床上睡个回笼觉，那日子多舒坦啊。

    她又想起儿子贾东旭的伤，怎么偏偏这回就被街道办撞个正着呢？真是倒霉透顶。

    

    她越想越觉得不对劲：自从秦淮如进了贾家的门，家里就接连出事——自己两度被送进来不说，儿子也受了伤。

    难道这媳妇和贾家八字相冲？可当初合八字时，明明说她是招财旺家的命啊。

    怎么现在非但没见招来财，反而祸事一桩接一桩？该不是被那算命的骗了吧？

    贾张氏想得出神，手里搓洗的动作早停了，衣服滑落在地，被她无意识地用脚蹭着泥。”贾张氏！”

    一声厉喝猛然惊醒了她，“两天没收拾你，就忘了规矩是吧？你这叫洗衣服还是蹭地皮？姐妹们，给她紧紧皮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贾张氏始终坚信自己毫无过错，她将所有的不顺都归咎于秦淮如——自从这个女人踏入贾家门槛，种种厄运便接踵而至。

    从前那些惯用的手段从未失手，如今却屡屡碰壁，不是秦淮如带来的晦气又能是什么？

    她沉浸在自己的怨念里太过投入，连搓衣盆里那件属于“大姐大”

    的衣衫随水漂走都未曾察觉。

    直到一顿结实的棍棒落下，她才在疼痛中恍然醒悟：做事若不专注，便会招来这般刻骨的教训。

    

    贾张氏咬牙忍下了哭喊。

    在这里，不伤筋动骨的叫嚷毫无意义，管事的人连眼皮都不会抬一下。

    

    暂且按下贾张氏的煎熬不提。

    街道办王主任那边，一份等待许久的调查报告终于送达。

    

    关于聋老太太的身世，迷雾渐渐散开。

    

    她本名许梅，原是某县县官之女。

    辛亥年间变局突至，家道崩落，她被迫嫁与京城一位李姓商人。

    书香门第的官家 ** 委身商贾，实是乱世飘零的无奈。

    

    李家宅院深深，几房姨太太争宠夺利从未停歇。

    许梅竟在这场暗战中步步为营，最终执掌了后宅权柄。

    后来李姓商人前往东北行商，一去不返。

    不久辫子军入京，乱兵洗劫李家，唯许梅一人侥幸逃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