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时的秦淮如正竭力瞒着贾张氏的状况。

    贾东旭已经知晓自己身体的情况，终日沉默，任她怎么搭话也不应声。

    

    要是让他再知道贾张氏的事，这日子可真不知怎么过下去了。

    幸好贾东旭的工资和补贴还照发，否则她真是一点指望都没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东旭，咱们好歹有孩子了，日子总得往前过。

    医生说要宽心，你的事我谁都没说，妈那儿也瞒着呢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……委屈你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有什么委屈的？肚子里这个小的，你得为他想想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是啊……还有孩子。”

    贾东旭喃喃重复着，眼底终于晃过一丝微弱的光。

    

    贾东旭低声念叨着，他还有孩子——但愿秦淮如腹中是个男孩吧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已经失去了作为男人的能力，幸而还有血脉在延续，否则贾家便真要断了香火。

    

    早知今日，那天就该请假的。

    可事已至此，又能怎样呢？

    如今秦淮如肚里的孩子成了他唯一的指望。

    若是个女孩……他连想都不敢往下想。

    

    秦淮如也不知该如何宽慰丈夫。

    命运无常，谁又能预料明天。

    

    日子流水般过去，贾东旭已回家休养。

    娄振华倒是宽厚，准他过了年再回厂里上工，养病期间照发七成薪水。

    少了贾张氏那张嘴，日子勉强还能过下去。

    

    贾东旭的伤势院里无人知晓，他也免去了旁人异样的目光。

    如今见到秦淮如，心中已无波澜，日子就这么一天天捱着。

    

    这天晌午，贾东旭正靠在墙根晒太阳。

    他的心早已沉静如水，就连贾张氏再次被送去改造的消息，也没能激起半点涟漪。

    

    或许母亲去改造也是好事——他想。

    这一切厄运的根源，不都系在那个好母亲身上么？当初若肯听劝换了金圆券，自己何至于背负那般重压，又怎会在那种心神不宁的状态下硬撑着去上工？如今说这些，都晚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院门外忽然晃进个人影。

    

    是易中海。

    

    寒冬已至，易中海的改造期满了，自然被放了回来。

    比起受伤前的硬朗，此刻的他苍老了许多，脸上透着营养不良的灰黄。

    这一个月，想必也不好过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师父，您回来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嗯。

    东旭，你的伤……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好得差不多了。

    厂长心善，让我过了年再回去。”

    贾东旭顿了顿，“师父，您受苦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不算什么。”

    易中海摆摆手，“晚上让你师娘弄几个菜，咱师徒喝两盅，去去晦气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成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易中海本是个多疑的性子，来前已做好被徒弟用异样眼光打量的准备。

    没想到贾东旭待他依旧如故，心中那块石头总算落下了几分。

    

    劳动改造——俗称劳改——并不算真正意义上的囚犯。

    可这年头，许多人分不清其中区别，总把这类人同监狱里放出来的归作一处。

    

    易中海早已准备好要挨些时日的白眼。

    

    像他、像贾张氏这类人，接受的是思想层面的改造。

    如今法律条文尚未周全，对那些守着旧脑筋、屡教不改的，便送去边劳动边洗刷思想，好叫他们跟上新社会的步子，巩固来之不易的果实。

    

    这般改造通常不会丢了工作，可旁人哪管这些。

    在他们眼里，这就是犯了事、蹲过号子的人，自然要低看一等。

    

    易中海这一个月， ** 上倒没受太多折磨。

    真正啃噬他的，是心里那把钝刀子，日夜不停地磨。

    

    易中海拖着疲惫的身子跨进四合院的门槛，脊背仿佛被无形的重量压弯了。

    他知道，经此一遭，左邻右舍眼里那层若有若无的隔阂，怕是很久都抹不去了。

    原先那些步步为营的盘算，如今看来更是渺茫得如同镜花水月。

    

    在那些被 ** 的日日夜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