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根子出在哪儿呢？”

    易中海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，“老太太的底细，连咱们都不全然清楚，莫非是旧相识揭发的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老太太自己都说，这南锣鼓巷里，压根没谁认得她从前的光景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若是这样……”

    易中海沉吟道，“怕是她身后那人自己出了纰漏，顺藤摸瓜，才牵连到了老太太。

    否则，何必费这么大周章对付一个孤老婆子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那往后……咱们咋办？”

    易李氏语气里透着不安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照常。”

    易中海吐出两个字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照常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对，照常。”

    他语气沉静下来，“眼下我在院里众人心里，怕是已跌到了谷底，弄不好还落得个‘帮凶’的名声。

    这时候要是急慌慌跟老太太撇清干系，咱们可就真成了墙倒众人推，再难有抬头之日了。

    往后的路得换种走法——你平日里多留心，瞧见院里谁家有了难处，伸把手帮衬点。

    记住，小忙可帮，大忙量力，咱们也顾不全。

    日子久了，人心都是肉长的，名声总能一点点攒回来。

    这段日子，我得沉住气，少说话，多做事，等风头过去再图别的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这一番跌宕，像一盆冰水将他浇了个透心凉，也浇醒了他。

    说到底，是后怕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易李氏点点头：“我晓得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次日一早，易中海揣着何大清寄回的信和钱，特意找了个柏木盒子装好，来到了街道办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王主任，您早。”

    他态度恭谨。

    

    王主任从文件上抬起头，看了他一眼：“出来了？心里有谱了没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多谢主任关心。”

    易中海微微躬身，“我已经深刻反省了自己的错误。

    对贾家婆子那些胡搅蛮缠的行为，我不但没有及时制止，反而偏听偏信，推波助澜，实在是不应该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认识到就好。”

    王主任语气缓和了些，“轧钢厂那边，我打过招呼了，你的工作不受影响。

    往后啊，心思要放在正道上。

    你技术过硬，现在国家正是需要大力建设的时候，多带出几个好徒弟来，既能帮衬街坊邻里提高收入，也是给建设出力添砖加瓦，这不比琢磨那些院里鸡毛蒜皮、勾心斗角强得多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主任教导的是，我一定牢记。”

    易中海诚恳应道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行，回去好好上班吧。”

    王主任挥了挥手。

    

    易中海又欠了欠身，这才拿着空木盒，转身走了出去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王主任，我还有件事要向您汇报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讲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您应该听说过何大清的情况吧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听柱子提过几句。

    怎么，这里面另有文章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何大清走后大概一个月，我收到一封他寄来的信，里头放了十万块钱，说是给雨水的生活费。

    之后每个月又固定寄来五万，前后加起来一共二十五万，还有四封信。

    东西都在这儿，请您过目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哦？为什么不直接交给柱子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主任，柱子是丰泽园的学徒，吃饭总不成问题。

    我看他日子还过得去，怕钱给早了年轻人乱花，万一往后遇到急事反而难办。

    后来见他们兄妹确实没受什么苦，我就想着，不如等他成家时再拿出来，也算是一份彩礼。

    

    这次参加劳动改造，我才意识到自己的做法可能不太妥当。

    万一柱子误会我私吞了雨水的生活费，那我真是有口难辩。

    农场的文化老师知道了这事，建议我直接向街道办说明。

    这点钱数目不大，以我的收入也不至于为它昧了良心。

    老师说，街道办会理解的。

    请您明察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王主任信这番话吗？未必全信。

    以她对易中海的了解，背后多半还有她不清楚的缘由。

    但易中海的解释确实滴水不漏——二十五万，对他而言或许真不算什么。

    易中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