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师父一直说‘没醉’，那肯定就是醉啦；哥哥一直说‘醉了’，其实就是没醉。

    男人呀，都是口是心非的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雨水说到“口是心非”

    时，忽然叉起腰，小脸一扬，活脱脱在学某个人的神态。

    

    夫妇俩对视一眼，顿时笑得前仰后合。

    这小丫头学的是谁，简直明摆着——看来何雨柱那位师娘，也是个妙人儿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后来呢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两人许久没这么开怀笑了。

    平日工作繁重，精神总是绷着，即便休息，脑子里也转着事情。

    此刻听着孩子稚气的叙述，倒像一阵清风，暂时拂开了心头的沉闷。

    

    被小姑娘这么一揉捏，浑身筋骨都舒展开了，连带着紧绷的神经也松弛下来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后来怎么样了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后来？早上易叔拦着不让哥哥锁门，也不许哥哥去给师父拜年，哥哥气得当面骂了他。

    晚上回来，刘叔正召集全院开大会呢！易叔不知怎么彻底惹恼了哥哥，哥哥指着他骂了几句，两人就动了手……易叔的脸都被哥哥打肿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易中海是怎么激怒你哥哥的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哥哥骂他咒我娘、摆长辈架子、欺负我们没爹没娘、不准我们锁门、倚老卖老……后来连后院老太太都惊动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再然后呢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再然后哥哥没听老太太的劝。

    真奇怪呀，从前哥哥可听她的话了。

    自打爹爹走了以后，哥哥就再也不听老太太的吩咐，也没往她那儿送过吃的了。

    不过爹爹走后，哥哥待我比从前还要好，我更喜欢现在的哥哥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王主任与老李交换了一个眼神——这院子里头的事儿，看来比表面更曲折。

    

    两人心里推测，怕是易中海言语中辱及何雨柱的母亲，才点燃了这场冲突。

    王主任暗自冷笑：这易中海才放出来几个月， ** 病又犯了。

    你姓易，人家姓何，算哪门子的长辈？至多不过是个老邻居罢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何雨柱浑然不知妹妹已把昨夜的事抖了个干净。

    他正对着刚出锅的几道菜满意点头，尤其是那盘酸辣土豆丝，火候与调味明显进益了许多，水准提了不止一筹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菜齐了——鱼香肉丝、麻婆豆腐、酸辣土豆丝、回锅肉、紫菜蛋花汤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他一边吆喝一边利索地上菜，四菜一汤转眼摆满桌面。

    四人围桌坐下，老李难得地取出酒瓶，给每人都斟了一小盅——自然没有何雨水的份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柱子，昨晚院里是不是出了什么事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昨晚？昨晚我醉糊涂啦。

    王姨，不瞒您说，早上醒来什么都记不清，连怎么回屋的都忘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何雨柱心头一紧：难道王主任都知道了？不对……他忽然意识到什么，倏地看向身旁的何雨水。

    

    大意了。

    今天碰见王主任纯属意外，竟忘了事先叮嘱妹妹别多话。

    问题怕是出在这儿——这小丫头到底说了多少？他顿时有些心乱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真喝醉了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真的。

    王姨，我和师父几乎喝了一整天，我哪扛得住，彻底醉倒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他打定主意装到底——不管谁问，一律推说忘了，咬紧牙关不松口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雨水，你哥哥昨晚醉了吗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我……我不知道呀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小雨水见哥哥一口否认打架的事，立刻意识到自己可能闯了祸。

    她恍惚想起爹爹还在时，有一回哥哥跟人打架，回家就被爹爹揍了一顿。

    那时她就明白，打架是不对的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今天一时得意，嘴上没把门，竟全说了出来。

    她心虚地瞟了哥哥一眼，赶紧摇头说不知道。

    

    雨水顺着屋檐滴落，敲在青石板上发出细碎的声响。

    王主任蹲下身，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用油纸包着的糖块，在女孩眼前轻轻晃了晃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好孩子都不说谎的。”

    她的声音温和得像化开的糖水，“告诉王姨，姨就把糖给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