柱子是不沾那些的——熬汤才是关键，卤煮的魂全在这一锅老汤里。

    

    锅里渐渐飘出香气，虽比不得那些传了几代的老字号，却也浓郁扑鼻。

    汤底终究是临时熬的，再大的本事也难一夜之间追上百年的滋味。

    

    活干完了，众人围坐一团吃得满头大汗。

    刘海忠在旁瞧着，嘴角掩不住笑意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今晚他听够了奉承话，被人群簇拥着、夸赞着，这不正是他盼了许久的风光么？

    自然也有人心里不痛快。

    厕所修好了，连着两晚的饭食供着，临了却让刘海忠摘了果子，任谁也难舒坦。

    

    那人原以为大伙会记他的好，毕竟拿出来的肉、下水都不是次货。

    

    谁知世情翻脸快，如今倒后悔起昨夜的冲动来——一时意气，反倒因小失大。

    

    这感觉，好比一场长途跋涉，他咬牙走了十之 ** ，却在最后一段撒了手；

    刘海忠半道加进来，轻轻松松走完末尾一程，倒成了众人嘴里的功臣。

    

    自己反倒落了个“临阵撂挑子”

    的名声，怎能不憋闷？

    人心便是如此。

    柱子先前许了大家一锅卤煮的念想，被人硬生生掐灭了，失望便种下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刘海忠恰在这时接上了茬，把那点希望重新点燃，邻里自然把感激全堆给了他。

    

    至于先前那点人情，早被昨夜一句“不成”

    给抵销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丰泽园的差事告一段落，接下来便是轧钢厂的日子了。

    往后很长一段岁月，大概都要在那里度过。

    

    说实在的，对这年代的工厂生活，柱子心里还隐隐有些期待。

    

    一觉睡到天光大亮，何雨柱懒懒地睁眼，浑身松快。

    

    不必赶着上工，心里没牵挂，这般闲散滋味实在难得。

    

    早饭用罢，他一时竟不知该做什么好。

    忽然闲下来，反倒手足无措。

    

    何雨柱自嘲地笑了笑：真是劳碌命，闲都闲不自在。

    

    想了想，还是拾掇屋子吧。

    等 ** 妹接回来，还得去找秋月商量——那桩婚事，也该定个日子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何雨水在师父家住了这些日子，也该接回来了，总麻烦师娘心里过意不去。

    既然打算成家，这事自然得早些办妥，何况保密的心思也得时时提着——往后许多事都不能叫外人知晓，雨水或许会是唯一的疏漏。

    孩子天 ** 炫耀，万一说漏了什么就麻烦了。

    贾张氏那回举报的事，让何雨柱心里绷紧了一根弦。

    

    屋里屋外彻底打扫了一遍，何雨柱站在堂屋中间环顾四周，满意地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蒯师傅手艺确实好，屋里焕然一新，外头却还是旧模样，不显山不露水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柱子，听说你屋子拾掇好了？”

    易李氏端着木盆走到水池边，声音温和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是啊婶子，您也这么早来洗衣？水还凉着呢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过两天想回趟乡下，”

    易李氏低头搓着衣服，语气平常，“年纪渐长，总梦见走了的老人，该去坟前看看。

    往后腿脚不便，怕是难得回去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是该回去看看。”

    何雨柱随口应着，心里却浮起一丝疑惑。

    易李氏向来话少，今日怎么主动说起这些？他并未问及，倒像是特意说给他听的。

    转念一想，或许是自己多心了。

    对这院里的人，他始终留着几分警惕，甚至习惯往暗处揣测。

    

    两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，水池就这一处，洗衣取水都得在这儿，避也避不开。

    何雨柱手里揉搓着被褥——屋子既已收拾妥当，把这些铺盖洗净晾干，住进去才舒坦。

    他从未想过置办新的，眼下不仅手头紧，即便宽裕也不敢张扬。

    这年月，穷些反倒安稳。

    若突然换了崭新物件，指不定惹出什么闲话来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柱子今天没上工？师娘也洗衣呢？”

    秦淮茹端着盆走近，笑着招呼两人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嗯，淮茹啊，孩子近来可好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