乡下的结局已算侥幸，若真挨了枪子儿，哪还有回头路可走！

    贾婆子顿时噎住了声——去年南锣鼓巷那桩事她不是没听说，欺负烈士遗孤的人最后什么下场？枪响人亡。

    

    她后颈一阵发凉，幸亏当初不知深浅，否则今日被拖走的，怕就不止是行李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现在知道怕了？早先撒泼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后果？

    我劝过多少回，别见谁咬谁，横行霸道迟早要栽跟头，您偏当耳旁风。

    

    先回乡吧，往后有机会我再想办法。

    

    每月我去看您一回，捎些用的吃的。

    

    乡下不比城里，再要任性胡来，只怕连哭都找不着坟头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贾婆子连连点头。

    到了乡下她还敢嚣张？黑夜里被人蒙头打一顿都算轻的，若遇上心狠的，命丢了怕是都无声无息。

    

    易家屋里，李氏正收拾包袱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过两日我回趟老家，你真不一道去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厂里来了工作组，走不开。”

    易中海随口搪塞。

    她老家早就没人了，回去对着荒屋野草有什么意思？

    “那你吃饭怎么弄？老太太那儿谁照应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我去东旭家凑合几顿。

    老太太的饭，让淮茹送过去就行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易中海答得心不在焉，心里却像压着块湿泥。

    药汤灌了不少，肚里依旧没动静；盘算许久的养老棋局迟迟布不成，每一步都走得憋闷。

    

    院里风向越来越让人不安。

    新来的蔡秋月不是盏省油灯，傻柱连着两天不见人影，也没人敢多问。

    年轻人翅膀渐硬，管事大爷的位子却始终落不到手中——等他们都定了性子，再想拢住人心就难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这位置本是他布局的关键，有了名分才能说话有人听，才能慢慢把那些念头渗进大伙心里去。

    可现在……

    次日街道办的人来时，贾婆子已被褥子一卷带出了院门。

    

    院里人默默看着，神色各异：有幸灾乐祸的，有唇亡齿寒的，也有事不关己的。

    唯有一点相同——众人看向秋月时，眼底都藏了一丝忌惮。

    

    这姑娘竟是说到做到，半分情面不留。

    

    几位管事大爷暗中交换眼色，心里都明白：院里又多了个既不服管、也碰不得的硬茬。

    

    烈士子女的名头，本身就是一道护身符。

    

    何雨柱推着自行车走进轧钢厂大门时，何雨水在他背上轻轻拍了两下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哥哥，我们不是要去上工吗？”

    小姑娘的声音里带着困惑，“怎么来爸爸以前上班的地方了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他停稳车，蹲下来平视妹妹的眼睛。”从今天起，哥哥就在这里工作了。”

    他伸手理了理雨水额前的碎发，“雨水开不开心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小女孩咬着嘴唇想了想。”可是……以后就见不到师娘和师父了呀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想他们的时候，休息日我们就回去看看。”

    何雨柱温声说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但是这里没有师娘做的小酥饼。”

    雨水的声音低了下去，手指绞着衣角。

    

    何雨柱笑了。”等九月份雨水上了小学，哥哥每天都能接送你。

    要是还在丰泽园，可就没这么方便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真的吗？”

    小姑娘的眼睛亮了起来。

    虽然舍不得那些美味的点心，但想到能去学校认识新朋友，她还是用力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

    门卫室那边传来熟悉的招呼声。”哟，这不是何家兄弟嘛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何雨柱推车过去，朝里面挥了挥手。”从今儿起，咱们就是同事了。

    我来人事科报到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调过来了？”

    老门卫从窗口探出身子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您要是不信，可以往厂长办公室打个电话问问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那倒不必。”

    老门卫摆摆手，“进去吧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何雨柱道了声谢，推着自行车往里走。

    门卫室里除了相熟的那两位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