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唉，自古以来，贫寒之家难出显达之人。

    咱们在京城住了这么多年，你们可曾听过几个寒门子弟真正出人头地的故事？几千年下来，能在史册留名的，屈指可数，而且结局往往不尽如人意。

    别说我家那小子念书不行，就算他真能读得好，我也从没指望过什么大富大贵。

    只盼着孩子们平安健康，日子过得平淡踏实就好——咱们马家祖上，可从来没出过什么功名人物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哟，老马，您还挺有见识啊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您可别抬举我了，我哪算什么文化人？大字都不识几个！如今会写几个字，还是当年扫盲班学的。

    京城里住久了的老少爷们，谁不能讲几句古？我从小爱去天桥听人说书，知道些典故也不稀奇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说得也是。

    不过如今这世道，到底不一样喽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能过上这样安稳的日子，已经心满意足了。

    我家那小子，没那个文曲星照命的运气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哈哈，要是真读不成书，等他再大些，带来给我瞧瞧。

    若他有心学厨，我看得顺眼的话，也不是不能收下——但得通过考验，师门的规矩不能破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那是自然，那是自然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何雨柱话里的意思很明白：看在老马的面子上，他可以给个机会，但成不成，还得看那孩子自己的能耐。

    若是不能让他满意，那也强求不来。

    

    老马是经历过乱世的人，自然听得懂。

    他深知吃饱饭才是根本，荒年饿不死手艺人的道理。

    儿子若能学成一门厨艺，他这颗心也就能放下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上菜吧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说话间，四菜一汤已出了锅：红烧茄子、酸辣土豆丝、回锅肉、麻婆豆腐，再加一碗番茄蛋汤。

    菜色鲜亮，香气扑鼻，引得小食堂里的人都悄悄咽了咽口水。

    同样的食材，胡国龙就做不出这般滋味——人与人之间，到底是有分别的。

    

    小食堂雅间里，娄振华看着桌上摆开的四道菜，眼中带笑，连连招呼杨为民动筷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来，老杨，尝尝看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好嘞，丰泽园的菜向来有名，不知在咱们厂里吃着，还是不是那个味道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菜一入口，两人不约而同地眼神一亮——似乎比在丰泽园吃到的还要鲜美几分。

    他们也算见识过不少场面，却仍被何雨柱的手艺所折服。

    看来这何师傅的功夫又进了一层，往后只怕还能更出色。

    一个好厨子从来不是小事，饭桌上的往来自古有之，一桌好菜，往往也能给谈生意添上几分顺畅。

    

    两人不再多话，连闲谈也省了，只专心低头用饭。

    刘大姐推门进来想问问领导还有什么需要，见到这场面，便又悄悄退了出去。

    

    盘子里的菜肴迅速见底，何雨柱面上平静，心里却隐隐不快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何师傅，您这手艺真是绝了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刘姐，怎么回事？谁还敢给咱们小食堂脸色看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您是不晓得，厂长和杨组长那样的人物，四个菜哪够剩的！

    简直像饿了几辈子似的，吃得那叫一个香！

    咱们要不赶紧张罗自己的饭，别说往家带了，能不饿着肚子就算走运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何雨柱正给妹妹何雨水夹菜，刘大姐气冲冲地回来了。

    他原以为是胡国龙又来挑事，一听竟是这般情形，不禁失笑。

    

    后厨其他人都在等着——这么香的菜配上窝窝头，谁不想尝一口？何雨水吃的不是剩菜，是何雨柱特意留的锅底。

    孩子吃一点倒无妨，可他若也跟着这样吃，难免有人心里嘀咕。

    

    人心总是如此，不怕分得少，就怕分不公。

    何雨柱虽是大厨，但刚来轧钢厂，根基尚浅，最要紧的是稳住人心。

    独木难成林，做事总得有人帮衬才顺当。

    

    若像从前那样张扬，小食堂的人面子上不说什么，背地里难免抱怨，名声也好不到哪儿去。

    眼下，其他人要么等领导吃完剩菜，要么只能去一食堂打饭，谁能像何雨水这般被照顾？

    “刘姐别急，要是真没剩的，这儿还有些零碎菜料，我随手炒一盘给大家尝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