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脸上堆出恍然大悟的钦佩神情，心里却暗暗嗤笑：要不是仗着你那厂长表叔，你早不知被收拾多少回了，神气什么？不过这话他只敢憋在肚子里。

    这些年他点头哈腰，无非是想日子好过些——哄着胡国龙，自己能少受刁难，偶尔还能借势抖抖威风。

    哪儿都有这样的人，轧钢厂的小食堂也不例外。

    

    两人带着一食堂的几个帮工赶到小食堂后厨时，里头正热闹。

    几张拼起的旧木桌旁围坐着十来个人，碗筷叮当，说笑不断。

    

    胡国龙猛地抬手指向灶台边的何雨柱，嗓门震得梁上灰尘簌簌往下落：“何雨柱！你胆子不小啊，竟敢私自动用厂里的肉菜给不相干的人开小灶！拿公家的东西做人情，你倒是很会算计啊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老马听得直皱眉。

    这桌菜是给他们这些夜班工人准备的，何雨柱早向厂长打过报告，一切合理合规。

    眼前这位倒好，自己平日大鱼大肉从不见分给别人，此刻却摆出一副正气凛然的模样，实在令人作呕。

    他正要开口解释，却被何雨柱轻轻拦下。

    

    何雨柱不慌不忙地擦了擦手，抬眼看向胡国龙，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困惑：“胡师傅，这儿是小食堂的地界，您是不是管得有些太宽了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哼！厂子就是咱们的家！我看不得你这样糟蹋东西，尤其还是给这群人吃——怎么，不行吗？”

    胡国龙扬起下巴，仿佛自己真是这轧钢厂的少东家。

    这一套他过去屡试不爽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这群人？”

    何雨柱忽然笑了，那笑容里透着一丝冷意，“胡国龙，在这儿干活儿的都是工人兄弟，不过岗位不同罢了。

    谁也没比谁高贵，谁也没比谁低贱。

    你嘴里不干不净的，不会说话就闭上嘴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声音清晰起来：“再者，我要是没记错，这厂子姓娄，什么时候改姓胡了？您张口闭口‘咱们家’，也不先照照镜子瞧瞧自己的模样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胡国龙脸色一阵青白。

    何雨柱的话像一根针，精准地扎破了他多年来赖以逞威的虚张声势。

    周围忽然安静下来，只有灶膛里柴火轻微的噼啪声。

    

    若是换作十几年后，这般“充实边疆建设”

    的差事，怕是想找都找不着——还是只管干活不给工钱的那种！

    “哼，厂长是我表叔，这厂子就跟我们自家的一样，怎么着？不服？不服也得给我忍着！瞧你这穷酸相，要不是我家赏你这口饭吃，你上哪儿找这么轻省的活儿去？真要有本事的厨子，谁稀罕在厂里混？早奔着八大楼去了！记清楚自己是什么身份，别给脸不要脸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胡国龙嘴上没个把门的，只顾着滔滔不绝地威吓，仿佛何雨柱若不低头，往后便有吃不完的苦头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老马，刘大姐，胡国龙刚才的话，二位可都听真了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何雨柱嘴角微微一扬。

    自作孽，不可活。

    他知道，就算娄振华想保胡国龙，这回也未必保得住。

    

    胡国龙那番话里不妥当地地方实在太多。

    这年头讲究工农当家，他竟敢公然瞧不起工人，不是自寻死路是什么？

    “何师傅，听得真真切切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老马和刘大姐虽不明白何雨柱的用意，但既然他问了，便照实答了。

    原本还为何雨柱捏把汗，眼下见他神色从容，心里反倒踏实了几分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行，听清了就好。

    胡国龙，不过是个八竿子打不着的远亲，你在这儿猪鼻子插葱——装什么象？瞧你这德性，灶王爷扫地——该干的不会，不该干的倒挺勤快。

    小食堂这儿归我管，你六个指头挠痒——多此一举，不觉得自己碍眼吗？这么爱揽闲事，粪车打你家门前过，怎不见你去尝尝咸淡？狗东西，给你脸你是胡大厨，不给你脸，你屁都不是！不服？咱就比划比划，谁输谁滚出轧钢厂，敢不敢？废物玩意儿！小食堂又不是草船，轮得着你在这儿犯贱？该上哪儿待着上哪儿去，再敢踏进这儿半步，腿给你敲折了！真当我是软柿子？有本事就让厂里开除我，没那能耐就少来聒噪！谁给你的胆子在这儿满嘴喷粪？滚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何雨柱连珠炮似的一顿呛白，胡国龙听得愣在当场。

    都被抓了话柄，这人怎么还敢如此嚣张？他就半点不怕丢饭碗？如今找份工作多难，他就这么不在乎？

    “你……”

    胡国龙气得浑身发颤