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人眯着眼，手里蒲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晃着，像是早知道他会来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师父。”

    他笑着凑近。

    

    蒲扇停了停。”太阳打西边出来了？”

    王大拿眼皮都没抬，“说吧，又憋着什么主意呢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瞧您说的。”

    何雨柱故意拖长了调子，仰头望了望屋檐角那片橙红的天，“我就不能是真心实意想您了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少来这套。”

    王大拿终于瞥他一眼，嘴角却绷不住地往上扯了扯，“你小子一撅屁股我就知道要拉什么屎。

    快二十的人了，还学小孩儿耍赖皮，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何雨柱嘿嘿一笑，顺势蹲在藤椅旁。”还是师父眼毒。

    其实……是那三十六条腿都凑齐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空气静了一瞬。

    王大拿手里的蒲扇彻底搁下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等不及了？”

    老人转过头，昏黄的眼珠里闪过一点了然的光，那目光像能穿透人心似的，“也是，一个屋檐底下住着，还得装不熟，是够磨人的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师父！”

    何雨柱耳根一热，随即压低声音，“您可别声张……秋月非要先摸清楚院里那些人的底细。

    结果您猜怎么着？贾家那位老太太，愣是让她三言两语给送回乡下老家去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王大拿的眉毛挑了起来。”有这事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可不是么。”

    何雨柱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得意，又掺着点不可思议，“那天她就在院里站着，说话声音都不大，可句句都点在要害上。

    我在旁边听着，后背都发凉——这还没过门呢，就把我想办没办成的事儿给办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暮色渐渐漫上来，笼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。

    王大拿沉默了好一会儿，忽然笑出声，摇摇头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行啊。”

    他撑着膝盖站起来，“明天我去找王主任。

    日子……是该定下来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何雨柱眼睛一亮，刚要说话，就被师父用蒲扇轻轻敲了下肩膀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先别忙着乐。”

    老人朝厨房方向努努嘴，“正事说完了？说完了就做饭去。

    你师娘今天可念叨了一天，说柱子要是来了，非得让他露两手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得令！”

    何雨柱利落地起身，走了两步又回头，黄昏的光晕里，他笑得像个终于讨到糖的孩子，“师父，谢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王大拿没应声，只是重新摇起了蒲扇。

    晚风拂过，带来厨房里渐渐响起的、轻快的锅铲声。

    

    秋月才踏进院门，就闹出了不小的动静。

    

    往后她若与那人联起手来，在这鱼龙混杂的大院里，怕不是能随意走动了？

    他原先还忧心秋月初来乍到，人情世故生疏，贸然住进这四合院会受委屈。

    

    毕竟院里稀奇古怪的人不少，池浅王八多，谁料九十五号院那最难缠的祸根，竟被她轻轻巧巧拔除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真叫人不敢小觑，海水岂能用斗量……满肚子感慨竟寻不出合适的词来形容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这姑娘确实有本事，你们院里正缺这么个人。

    

    我明天就找老李探探口风，听听他们那边的意思。

    

    结婚证不急，先把喜事办了再说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王大拿觉得这是何雨柱的运气，拖不得，若不赶紧娶进门，只怕夜长梦多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好嘞，多谢师父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何雨柱咧嘴一笑，心里踏实下来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你俩在院里嘀咕什么？没完没了的，还不赶紧做饭？雨水都喊饿了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师娘的嗓门忽然从屋里炸出来，听着已是不耐烦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咳咳，柱子，几天没见，不知你手艺生疏没有，做几道菜来我瞧瞧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王大拿顺势把何雨柱支去灶间，自己背着手踱进屋，脚步轻快，还哼着小调，显然心情不差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是，师父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何雨柱望着师父优哉游哉的背影，暗暗撇了撇嘴。

    

    让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