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才一直在外头留意动静的经理，估摸着时机差不多了，才踱步回到大厅，装作巡视的样子。

    见他们三人出来，先恭敬地向娄振华问了声好，随即板起脸，冲着何雨柱佯怒道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这是用自己的方式，再送何雨柱一个顺水人情。

    一个厨子，能劳动这两位亲自来请，背后定然有他不清楚的缘故。

    既然如此，顺手推一把，结个善缘，总没坏处。

    将来万一有用得着的地方呢？能在丰泽园稳坐经理之位这么多年，迎来送往皆是体面人物，这点眼力和分寸，他拿捏得恰到好处。

    

    何雨柱哪里知道经理这番心思，只当对方真怪罪自己，顿时有些窘迫，抬手挠了挠后脑勺。

    这事儿确实弄得他挺不好意思——前脚刚说要来讨碗饭吃，后脚就变了卦。

    虽说当时多半是句玩笑，可人家当真了，这就尴尬了。

    这年头，说话可得算数，要是嬉皮笑脸来一句“别太认真”

    ，往后他的话，恐怕就没人肯信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如今的人们格外较真，说出的话便会被当真，远不似往后年月，接到陌生来电，但凡牵扯到人与钱财，一概视作骗局！若有人在电话里让人“猜猜我是谁”

    ，听者多半当即挂断顺手拉黑——这已是寻常反应。

    这般套路的信誉早已荡然无存，只因栽进去的人实在不少。

    眼下这年头，人与人之间还存着厚重的信任，不像日后那般稀薄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经理，早先那桩事实在是场误会，厂长和组长都亲自来解释了。

    既然话说开了，我自然不能不给这个情面，先前对不住您了。”

    何雨柱望着经理，眼中满是感动，只当对方当真舍不得自己离开。

    他还是太年轻了些，经理又怎会为他去开罪娄振华？他不过是个无足轻重的小角色，娄振华才是真正的大人物，二者根本不在同一台面上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成，那就回去吧。

    倘若在厂里待得不顺心，随时回来。

    丰泽园永远给你留着一扇门，这也是东家的意思。”

    经理摆了摆手，故作大度，目光却意味深长地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好嘞，您放心。

    要是厂里真待不下去，我一准回来找您讨口饭吃。”

    何雨柱连连点头，心里有些懊悔早先的玩笑。

    看来往后说话真得仔细掂量，这年头，话一出口就容易被人当真。

    

    三人上了车，轿车缓缓驶动，车厢里一时安静下来。

    杨为民觉着气氛有些凝滞，便想寻个话头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柱子，吴用一句话就能让你走人，我总觉得不太对劲。

    你进厂也不是一天两天了，多少该知道些规矩吧？后厨的人事权在郑主任手里，你又是老娄和我特意请来的。

    就算郑主任要动你，也该先报给我们俩才是。”

    杨为民带着几分审视看向何雨柱。

    依他对这小子的了解，这人并非那般容易服软的主，何况还有何雨水那层关系在，何雨柱怎会轻易负气离开？可偏偏这不可能的事却发生了，他心里自然存着疑虑。

    

    何雨柱听着，嘴角浮起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。

    改制的事，莫非就要启动了？杨为民明面上的身份，是上头派来督导生产的工作组组长。

    郑主任若连用人这等事都要向他汇报，岂不荒唐？这话究竟是故意递来的信号，还是无意间说漏了嘴？杨为民不该犯这样的糊涂，可偏偏就说了出来。

    

    杨为民将何雨柱神色的细微变动尽收眼底——这本就是他有意为之。

    他刻意透露这层意思，就是要让何雨柱明白，自己即将在轧钢厂担任要职。

    他起了收拢何雨柱的心思，想为日后铺路。

    

    娄振华注意到何雨柱神思流转，略一琢磨，便猜到他大概想到了什么。

    他瞥了杨为民一眼，只微微一笑，并未作声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杨组长，我离开倒不是因为吴用那句话。”

    何雨柱缓缓开口。

    

    何雨柱的话音落下，房间里静了片刻。

    

    杨为民抬起眼，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停，没急着开口。

    娄振华却微微向前倾身，手搭在膝上，语气里透出几分不解：

    “你刚才说，他的话你并不在意。

    现在又说是因为吴主任才不想干——这前后似乎有些矛盾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何雨柱等的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