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自己的路早已断尽，如今唯一能用的，只剩易中海。

    

    若她在易中海这年纪，定会不顾一切去抱养一个。

    

    可惜那时她日子尚好，易中海夫妇待她如亲娘。

    她心思清明，怎会料到有今天这般光景。

    

    如今得加紧谋算。

    易中海短期内绝不会抛下她——她是易中海“孝敬老辈”

    的活招牌，若丢了，易中海在这片街坊里便再也抬不起头。

    

    可随着易中海日渐灰心，若她显得再无用处，被弃之不顾，恐怕也是迟早的事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唉，老太太，我实在没心力从头教养一个了。”

    易中海叹了口气，“除非是亲生的，否则变数太大。

    贾东旭……总归还在我掌控之中，这点把握我还有。

    眼下贾张氏回了乡下，没人乱出主意，东旭这些时日很听话，几乎不顶嘴。

    整体看来，他还是听我安排的。

    万一抱来个白眼狼，那后果，我可担不起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想到贾东旭，易中海心里总算透进一丝微光。

    无论情势多坏，至少这徒弟还算顺意，不至全然绝望。

    虽偶尔觉出些异样，但观察许久未见端倪，那点疑虑也就渐渐散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我的话也就说到这儿了，”

    她垂下眼，声音轻了下去，“主意，终究得你自己拿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我向来觉得，凡事都得留条后路才稳妥，就像鸡蛋不能全搁一个篮子里赌运气。

    

    人长着两条腿，走路歇脚都自在，随时都能调整。

    

    可要是只靠独轮车，你敢停它就敢倒，万一轮子坏了，那就彻底走不动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老太太眯了眯眼，心里暗叹。

    事情都到这地步了，这位自认精明的老伙计，竟还固执地以为一切都在自己掌控中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难道忘了自己身上还背着劳改的名声吗？

    真是身在局中，看不清 ** 啊。

    

    她知道，易中海是想用最少的代价达成目的，所以迟迟不愿收养孩子。

    

    既想让马儿跑，又不给马儿吃草，世上哪有这么便宜的事？

    易中海这份没来由的自信，连他身边的李氏都摸不着头脑，更别说旁人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李氏其实也倾向于领养一个，可女人家没收入，说话便硬气不起来。

    

    易中海这般固执，李氏劝不动，她这个早已没了利用价值的老太婆，又能如何？

    其实收养孩子才是长远之计。

    从小按着心意去养，真心对待，将来怎会差？

    当然，要是吃不饱穿不暖，动辄打骂，那又另当别论。

    

    那样养大的孩子，还指望他真心回报？只怕圣人也做不到。

    

    她心里恨不得给这老顽固两巴掌，把他打醒，可她不能。

    

    巴掌扇过去是痛快，却正好给了易中海名正言顺抛下她的理由。

    

    她如今活得小心翼翼，说话做事都掂量着，就是不让他找到这样的借口，否则往后连吃饭都成问题。

    

    自己虽有点积蓄，但那得留到彻底无人管的时候才能动，现在绝不能拿出来。

    

    贾家屋里，贾东旭抱着秦莉玲，越看心里越软。

    这是他现在唯一的血脉，一天天长大，眉眼间越发像秦淮如，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。

    

    往后准是个俊俏姑娘，可惜不是个儿子——他偶尔还是会这么想。

    

    不过女儿又怎样？大不了将来招个上门女婿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淮茹，把带回来的菜热一热，给后院的聋老太送过去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贾东旭语气温和，脸上带着笑，那是一种一切尽在掌握的从容。

    这种感觉，实在很好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回家后细细琢磨了白天那场闹剧，谁能想到，当年那么威风的老太太，也有跌落尘埃的一天？

    落魄的凤凰不如鸡，何况一个没依没靠的老婆子。

    

    现在，聋老太应该对傻柱彻底死心了吧。

    

    想到这里，贾东旭嘴角轻轻一扬，心里有了盘算。

    

    聋老太身上唯一让他看得上眼的，就剩那间房子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