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李心里透亮，这些道理，是他与伴侣一路走来的切身感悟。

    

    既然两人想到了一处，何雨柱和妻子便开始着手准备。

    话虽如此，该备的礼数却一样不能少，免得失了分寸。

    

    秋月是从王主任家出嫁的，主任夫妇便如同她的娘家亲人。

    她觉得礼物轻重无关紧要，心意到了便好。

    何雨柱却不这么想——礼多人不怪，再熟悉也得守着应有的界限。

    你以为对方或许不在意，可万一呢？嘴上不说，心里未必没有计较。

    反过来看，平日里有份情谊在，紧要关头或许就能多一扇门、一条路。

    不求借此谋什么方便，哪怕只是遇上难处或危机时，能多一个说话的地方，也值得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何雨素来重视人情往来，这道理放在哪个年月都一样。

    老话常说朝中有人好办事，即便不为谋个一官半职，至少蒙冤受屈时，还能寻个说理之处。

    一点东西不算什么，要紧的是将这层关系细细地维系下去。

    

    听丈夫一番话，秋月轻轻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她没有经历，却不糊涂。

    

    何雨柱出门置办了几样：一份稻香村的传统点心礼匣；时令已近初夏，鲜果也渐渐多了，原本想称些苹果，正逢樱桃上市，便搭着桑葚凑成个玲珑的果篮；又给老李备了一盒张一元的茶叶——家里还存着些，倒也齐全。

    

    两人是晚上登门的，白日里各自要忙，总不好耽误人家正事。

    夜里多半是老李与何雨柱对坐闲谈，一盏清茶，话题渐渐铺展开来。

    无论说到哪一处，何雨柱的应答总让老李觉得耳目一新。

    有那么一瞬，老李甚至动了替他换个差事的念头，却被何雨柱婉言谢绝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何雨柱只笑道，自己从小走街串巷，又在酒楼里当过学徒，最爱听来往客人谈天说地，也喜欢蹲在茶馆听说书人讲古。

    今日能接上话，不过是往日零碎听来的见识，凑巧映照了老李的问题罢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何雨柱的婉拒让老李眼中掠过一丝深意，却终究没有勉强。

    他总觉得这年轻人藏着什么，可过往的调查显示，何雨柱的成长轨迹清晰平常，毫无破绽。

    就像他自己所说——生于街巷，长于市井，每一步都踏在看得见的地面上。

    老李最后只能将之归为天分被生活所掩，或许世上真有这样未经雕琢的奇才。

    

    倘若知晓老李这番推断，何雨柱大概只会淡淡一笑。

    来自信息如潮的后世，人人都似知晓许多道理，连乡野老农都能谈几句见解，寻常学子若置于此时，或许也能成为座上参谋。

    他脑中确实装着比旁人更远的风景，甚至能指出未来经济的航向——可那又如何？

    真正要踏入那样的场合，不仅需要机缘，更需将每一句话织成无懈可击的罗网。

    何雨柱从未轻视过这个时代的智者。

    他们何尝看不清前路？只是世事如细火慢炖，急不得也乱不得。

    方才结束动荡的年月，各种 ** 仍在暗涌，一步踏错便是深渊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常想，即便一人带着后世的见识回到秦朝，或许能提出更精妙的治国之策，但那并非真属于他的智慧，不过是站在了无数巨人的肩头。

    若真与那时的谋臣较量，莫说王公将相，即便一名县令，也足以用手段让这穿越者无处容身。

    

    何雨柱不是没有抱负，却更清楚自己的分寸。

    何况前方尚有风雨将至的十几年，他不想涉险，也不愿卷入旋涡。

    知道自己几斤几两，所以选择安静地退后一步。

    

    另一间屋里，王主任正拉着秋月低声说话。

    女人间的话题轻柔而绵密，门外的男子们并无意探听。

    两处谈话各自流淌，直到夜色渐深，墙上的钟指向九点，客人才起身告辞。

    

    次日，何雨柱带着秋月穿行在京城的古韵之间。

    颐和园的长廊下，北海的波光旁，他信步而行，言语间带出许多典故与旧闻。

    秋月仰头听着，眼里渐渐浮起明亮的光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柱子哥，你怎会知道这么多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何雨柱只是微笑。

    若真要答，他大概会说：还远远不够，往后仍要多读、多听、多走。

    但此刻，他只是将目光投向远处的琉璃瓦顶，任风轻轻掠过两人的衣角。

    

    心里自然是舒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