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食堂里其他人也纷纷点头。

    

    何雨柱这番话，他们听得懂，也听得进。

    

    谁家办红白事不想多收些礼金、减轻点压力？

    无非是多摆张桌子、多添几双筷子的事，食材那点开销，比起礼金根本不算什么。

    

    可何主任却连这一层都替大家想到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众人默默对视，心里都转着相似的念头：

    往后一定得好好配合主任工作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不占食堂便宜，剩菜都分给大家；如今连结婚都顾及下属的难处。

    

    这样的主任，往后恐怕难再遇上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要是他能一直管着食堂，大伙儿的日子，或许真能松快些。

    

    无声之间，那份认同，已在每个人心里扎下了根。

    

    何雨柱将那份红艳艳的喜糖搁在桌角，转身便回到了属于他的那间办公室。

    

    屋子就在小食堂旁边，门牌上写着“食堂主任”

    几个字。

    里面陈设简单，两个铁皮资料柜靠墙立着，一部黑色电话机静卧在办公桌上。

    

    每日清晨，他头一件事便是翻开那本厚重的食材出入库登记簿——这已成了雷打不动的习惯。

    簿子里每一笔都按实际消耗严谨记录，何雨柱对此格外看重。

    除了他自己，还有贺鹏军专门负责督查，防的就是账目出岔子。

    

    制度定下来，就得当真用，绝不能沦为墙上的摆设。

    无论是米面主食，还是油盐酱醋，每一笔出库都得仔细核验。

    倘若某天数字突然跳高，必须追根问底，免得有人趁机揩油，揣进自己腰包。

    

    轧钢厂改制近在眼前，何雨柱盘算着，得在这之前把规矩给所有人立明白。

    厂里的一粒米、一滴油，任谁都不准伸手。

    这看似严苛，实则是为大家着想。

    等改制落定，若还有人管不住手，被保卫科逮个正着……那就不只是开除那么简单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能不进劳改场，已算运气。

    在厂里，保卫科尚照章办事；若换作乡下地方，偷盗被捉，下场往往惨烈得多。

    何雨柱想起父亲从前讲过的旧事：那年月家家穷困，外村贼人趁夜摸进来，一旦被逮住，捆在村口老树上抽到天明。

    熬得过去的，押送公社发落；熬不过的，就地埋了也无从追究。

    

    防微杜渐，才能免去后患。

    食堂若出偷盗，他这主任首当其责。

    

    账目查毕，何雨柱正望着窗外出神，门上忽然传来叩响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进来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他抿了口茶，目光转向门口。

    平日若有招待任务，领导通常会直接来电，少有亲自上门的。

    难道是食堂出了急事？可他离开还不到半个钟头。

    

    休假归来，他一时竟有些不惯这纷扰，只图个清净。

    或许真是假期积下的倦怠未消，否则怎会这般怕人打扰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主任，您……您好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来人声音拘谨。

    何雨柱抬眼看去，微微一怔——竟是曾在贾东旭婚宴上掌勺的李师傅。

    

    只是眼前人全然失了当日的神采，衣裳沾满煤灰，模样狼狈。

    何雨柱原以为他早已离开轧钢厂，不料今日竟又出现，还能进得厂门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李师傅？您这是……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主任竟还记得我？”

    李师傅有些愕然。

    时隔多日，不过一面之缘，对方如今已是食堂说一不二的人物，又这般年轻，他本以为早被忘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多少人一朝得势，便再不认故人，恨不得把架子端到天上去。

    何雨柱这一声“李师傅”

    ，叫得他心头一颤。

    

    何雨柱依旧保持着那份谦和姿态，这倒让来人有些意外。

    若非走投无路，他恐怕也难鼓起勇气站到这位面前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您这话说的，我怎么会忘了您呢？自打进了轧钢厂食堂，一直没见着您，还以为您另寻了好去处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何雨柱含笑摇头。

    忘记？那怎么可能。

    当初两人搭档得颇为顺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