谁料不过一年多光景，竟已打开局面，坐上了食堂副主任的位置，实在令人难以想象。

    

    何大清啊何大清，你自以为阅人无数，怎么偏偏在自家儿子身上看走了眼呢？

    李大厨心里滋味复杂，幸亏这小子念旧情，不然自己恐怕还在锅炉房守着炉火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老李，老李，发什么愣呢？问你话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三食堂的钟大厨拽了他一把，李大厨这才回过神来。

    

    好嘛，大伙儿正像没头苍蝇似的团团转，紧要关头你竟走神，能不能上点心？

    “哎，对不住对不住，钟师傅，您刚才说什么来着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李大厨讪讪一笑，实在是何雨柱这成长快得让他恍了神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我这儿一点头绪都没有，找您讨个主意，您看咱们该从哪儿入手才好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钟大厨四十多岁，家里负担重，眼下只盼着把任务顺当完成，别的一概不愿多想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其实也简单。

    采购科肯定存着这半年来的采买单子，早前的物资账目也有，咱们抄一份回来细细比对就是。

    

    半年以前的暂且不管，但这半年里新添的炊具器材，一件都不能少。

    

    要是查出有短缺、对不上数的，咱们自己掏钱也得补上。

    

    我总觉得主任最后那几句话里有深意，隐约觉着这差事要是出岔子，恐怕连饭碗都难保。

    

    公家忽然要清点厂里物资，这可是从未有过的稀罕事——

    从前公家只管收税，厂子是娄半城的，哪会过问里头有多少家伙什儿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说到这儿，李大厨猛然一惊：难道公家打算把厂子收回去？

    若真如此，那可真得打起十二分精神应对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这时候若是被开除了，岂不亏大了？进了公家门，不就是端上了铁饭碗？

    自然，这话他没敢说出口，毕竟只是凭空琢磨，话赶话想到的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咱们也别瞎猜了，先把主任交代的活儿办好要紧。

    

    我这就去采购科，你们一同去不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李大厨收住思绪，不敢再乱想，那份先前的淡定也敛了起来，只盼照着单子一一核对清楚，绝不能出半分差错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同去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众人目光交汇，都觉事不宜迟——既然早晚要做，不如趁早行动！

    食堂主任的办公室里，何雨柱正对着贺鹏军交代任务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老贺，从今天起你得格外上心。

    每天下班之后，必须亲自到各个食堂后厨转一圈，确认每一道门都锁严实了。

    记住，要你亲眼看过才算数，否则不能离开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语气加重：

    “尤其要提防几个食堂之间‘互相调剂’的情况——这话我只说一遍，你心里要有数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何雨柱特意在“互相调剂”

    几个字上咬了重音。

    贺鹏军应当听得懂：所谓调剂，其实就是变相的偷盗。

    各食堂的物资本来相同，一旦清点出现短缺，难保不会有人从别处偷偷补上。

    这种事一旦发生，必然引发猜忌，搅乱人心，日后工作就难开展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至于检查门锁、履行督导职责——贺鹏军若是明白人，就该知道何雨柱没明说的那层意思：有些事领导不能说得太透，否则显得不信任下属，传出去影响威信；但若完全不提点，又怕底下人领会不到。

    

    这就得看贺鹏军对“督导”

    二字的理解，以及对他暗示的领悟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贺鹏军确实机灵，一听话音就懂了。

    连“干不好就去打杂”

    这种话都摆了出来，可见事情非同小可。

    想到真被打发去干杂活、昔日被他督查的大厨们反过来折腾他的场面，他后背一阵发凉。

    

    这段日子当督导，虽然人人见他畏惧，自己也享受这种威风，但他清楚——那些人心里恐怕早记恨上了。

    如今唯有紧跟着何主任，一旦失去这座靠山，往后的日子简直不敢想。

    

    念头转到这里，贺鹏军立刻挺直腰板，声音铿锵：

    “主任您放心，我一定把职责落到实处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好，去忙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