贾东旭推门进来时，饺子已经包好，第二天的包子也整整齐齐码在案板上，就等下锅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东旭，这些日子你忙里忙外，妈在乡下也吃了不少苦。

    我顺路买了只鸭子，给你和妈补补身子。”

    饺子上桌后，秦淮如才不慌不忙地把烤鸭拿了出来。

    

    贾张氏脸一沉，明显是不高兴了。

    倒不是嫌买烤鸭，而是气秦淮如事先没告诉她。

    要是早知道有烤鸭，她何必急着忙活？早就先尝为快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辛苦你了。

    正好妈明天要回去，就当是送行吧。”

    贾东旭今天借口头疼，溜出厂子找人把那枚金戒指和二十块银元换成了现钱。

    手里宽裕了，自然不会为一只烤鸭发脾气。

    

    银元一块差不多兑两千，二十块换了四万。

    那枚五克重的金戒指，按市价兑了一百三十二万。

    如今他兜里揣着一百三十四万，底气足了，出手也大方起来。

    

    晨光微露时，秦淮如已起身揉面蒸包子。

    她原以为昨夜会有一场摊牌，却见那对母子饭后便歇下了，心中不免生出几分疑惑——莫非是要等到今日？然而早饭过后，贾东旭只托易中海代为告假，说要送母亲去车站。

    这理由寻常，易中海也未多问，径自上工去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秦淮如立在门边，望着两人身影消失在巷口，预期的 ** 并未到来。

    贾东旭临走前还塞给她十万块钱，说是接下来十几日的家用。

    她捏着那叠钞票，心头迷雾更浓。

    

    她自然不知，那母子二人须得先问过春妮儿的意思。

    若人家情愿，摊牌不迟；若是不愿，提前闹开反倒难堪。

    贾张氏此番进城，正是因确信春妮儿有了身孕。

    可她不敢贸然向春妮儿吐露盘算，总得先让儿子点头才好——春妮儿是村里唯一肯照应她的人，若得罪了，往后的日子只怕更难熬。

    

    路上无人，贾张氏压低声音叮嘱儿子：“记牢了，下手要利落，半点犹豫不得。”

    她唯恐贾东旭心软，反复念叨，“大夫那边已探听清楚，过些时日便要动身去港岛寻他儿子，时机正好。

    易中海确实抓了安胎药，药铺伙计亲口说的。

    咱们不必找大夫，那伙计贪财，使些钱就能办妥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贾东旭嘴角掠过一丝冷意。

    他这般半阴半阳的性子，最不缺的就是狠心。”娘放心，伙计比大夫稳当。

    事情若漏了，他第一个逃不脱干系。

    既收了钱，便是与我绑在一处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贾张氏仍不安心：“万一……万一他顶不住招了呢？那可是要坐牢的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大夫一走，易中海纵有疑心也无处查证。

    伙计咬死不认，谁能奈何？”

    贾东旭眯起眼，缓缓道，“药方是大夫开的，分量是大夫配的，伙计不过照单包好递出去罢了。

    即便真查药渣，又能查出什么？一个抓药伙计，离了这铺子照样谋生，何必自毁前程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他早已盘算周全：只要大夫离了京城，伙计便无后顾之忧。

    易中海纵有千般手段，对着一个不认账的伙计，又能如何？所谓师门声誉，威胁得了坐堂大夫，却威胁不了一个随时能走的小工。

    

    贾张氏听罢，皱纹里渐渐绽出笑来：“当真？那便好……那便好！”

    她搓着手，眼底闪过混浊的亮光，仿佛已瞧见往后的舒心日子。

    

    二人不再言语，只加快步子朝车站去。

    晨风卷起街角的尘土，将他们的影子拉得细长，渐渐融进灰蒙蒙的市嚣里。

    

    易中海渴望后继有人？那得先问过贾家答不答应！

    东旭，只要春妮那边点了头，我立刻传消息回来，你马上把秦淮如送走。

    

    事情能办得这么顺当，全托了春妮肚里那孩子的福。

    

    早年批下的命数，迟早要应验的，你只管安心。

    

    贾张氏心头一块石头落地，既然一切顺遂，她也该回乡下去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往后只要贾东旭一步步照着计划走，贾家的好日子就在眼前。

    

    这年头，活过五十就算高寿，易中海已年过四十。

    

    半截身子埋进土里的人，她仿佛已经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