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她忘了，自己那些算计又何尝光明磊落？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。

    苦心经营这般久，终究是一场空，因果轮回从来如此。

    

    人照镜子时，总只见满身光华，看不见暗处瑕疵；审视他人时，却处处皆是短处，寻半分优点都难。

    易李氏不过是犯了世人皆有的毛病罢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唉，难道真让街道办或妇联把他送进去？罢了，每月发薪 ** 会还十五万，三年总能还清的。”

    易中海摇头苦笑。

    孩子没了，日子又退回原点，养老再度成了悬在心头的巨石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你拿主意吧。”

    易李氏胸中仍堵着郁气，可钱既已借出，再多言又何益？当时未阻拦，事后便莫抱怨，徒添烦闷罢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贾东旭虽将钱攥在手里，却像握了块烧红的炭。

    这么多钞票转眼要交到秦淮如手中，只觉得心口被钝刀慢慢割着。

    

    事到如今还能如何？他咬紧牙关推门进屋。

    母亲说得对，为了贾家香火与往后富贵，这道坎总得跨过去。

    

    三位大爷与何雨柱却没那么容易脱身。

    众人对贾东旭不便穷追猛打，对这四位知情人却不肯放过——谁让那八卦之火已在院里烧成了片。

    

    四人被团团围在 ** ，七嘴八舌的探问潮水般涌来。

    街坊们都笃定他们知晓贾家内情。

    国人爱瞧热闹，更爱窥探旁人私事。

    大院平静了这些时日，好不容易得个茶余饭后的谈资，哪肯轻易放过？

    易李氏小产的事，院里人并未多谈。

    许是同情她处境，又许是觉得易家的事不值一提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旁人的家务少过问，过两日自然就清楚了。”

    许富贵挥挥手，不愿再提贾家那摊事，“有这闲心，不如先把自家日子理顺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他心底门儿清：夫妻间的纠葛最沾不得。

    劝和劝分都落不着好，反倒容易惹一身腥。

    这道理他懂。

    

    暗地里，许富贵啐了一口这“一大爷”

    的名头——简直是个烫手山芋。

    每逢麻烦，另外三人都眼巴巴望着他，仿佛这头衔就该顶在前头挡风遮雨。

    如今想来只剩膈应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什么一大爷，分明是块箭靶。

    他琢磨着，迟早得把这虚名卸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想到这儿，许富贵冷哼一声，转身便走。

    明日还得带儿子去办入职，哪有工夫陪人扯闲篇。

    

    何雨柱三人对视一笑，各自散了。

    一大爷都不开口，他们更不会多嘴。

    别的事尚可议论，贾家的私事还是少碰为妙。

    

    聚着的邻居没探出什么热闹，只得揣着满心好奇回屋歇了。

    院里平静太久，他们倒隐隐盼着有点波澜。

    

    何家屋里，秋月与雨水正趴在窗边张望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柱子哥，贾东旭这么晚找你做什么？不能白天说么？外头闹哄哄的，是不是贾家又出事了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何雨柱进门，见两人眼里闪着光，知道她们的好奇心已被勾起。

    女人家似乎天生爱探听别家琐事，他想起前世的母亲也是如此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自己却懒得理会——只要不牵扯自家，天塌下来也与他无关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贾东旭要和秦淮如离婚，找易中海借五百万。”

    他简略说道，“我猜秦淮如手里捏着贾东旭什么把柄。

    他那吝啬性子，肯借钱打发人，必定是怕事情闹大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能逼到离婚的把柄，无非是外头有人了。

    贾家哪拿得出五百万？易中海精得很，押了贾家房产做担保，往后还有得纠缠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咱们只管看戏就好，少掺和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何雨柱省去了秦淮如私下告知的那些细节。

    若全说出来，秋月那般伶俐，定要追问他是从何得知——何必自找麻烦。

    秦淮如独独说给他听，这本就经不起推敲。

    

    真要细究起来，他必然答不上话，难道能说秦淮如就是信他不成？

    “离婚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秋月双眸睁圆，唇瓣微启，模样瞧着有些懵懂可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