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太太，东旭和淮茹离了这事，您老怎么瞧？”

    易中海把贾东旭的话原样转述了一遍，便静静等着老太太开口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呵，贾张氏急火火地回来，八成就是为这个吧！他们这离婚的由头，面上是说得过去，可赔出去那么多钱，倒是出乎我意料。

    秦淮茹开口不小，贾东旭竟也一口应下，这般大方，可不像他们贾家一贯的做派。

    我总觉得，里头不止是秦淮茹捏住了他什么把柄那么简单。

    要是他们母子那些话真叫她早听了去，按她那性子，早该闹开了，哪能憋到现在？你让贾东旭立字据，这步棋走得对，贾家的人，终归得多留个心眼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老太太顿了顿，浑浊的眼睛里透着思量：“我想不通的是，乡下那姑娘既然有了身孕，随便给些钱打发掉岂不更容易？何必非要走到离婚这一步？换作是你，中海，遇上这等事，是解决乡下那边麻烦，还是对付秦淮茹麻烦？假如秦淮茹当真隐忍不发，那恰恰说明她本意并不想离。

    我猜啊，先提离婚的，怕是贾东旭，不是秦淮茹。

    只有这样，前后才说得圆。

    也就是说，秦淮茹确实听见了，但这女子心思深，没声张。

    贾东旭听 ** 话，主动要离。

    秦淮茹便借着乡下那桩事，逼贾东旭拿出五百万的抚养费。

    贾东旭找你借钱填这个窟窿，堵她的嘴，这么一来，逻辑就顺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她抬起枯瘦的手，轻轻叩了叩桌面：“可贾东旭为什么非要离？就因为秦淮茹生了个丫头？他们年纪又不大，往后还能生，总不能 ** 都是丫头吧？老婆子觉着，这里头云山雾罩的，好些事咱们恐怕还蒙在鼓里。

    你得多警醒着点，别稀里糊涂卷深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易中海听完，缓缓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老太太这番抽丝剥茧，确实在理。

    贾东旭那边，无论如何不能没个凭据就往上凑。

    

    ***

    各方心思浮动之际，贾东旭已开始暗自张罗起再婚的事宜。

    

    贾家若真撒手不管，这些字据便是他们老来唯一的倚仗。

    

    到时哪怕撕破脸，也能凭着白纸黑字讨个说法。

    

    不过这都是后话，眼下易中海心里还悬着另一件事——秦淮茹。

    

    何雨柱凭什么帮她安排工作？照他平日言行，哪像是个心软善助的主儿？

    或许聋老太太活了大半辈子，能瞧出些门道来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秦淮茹那工作，是柱子给办的。

    您觉着……他俩之间会不会有什么牵扯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易中海索性直接问了出来。

    

    秦淮茹与何雨柱从前并无交情，何雨柱更不是爱管闲事的性子，这回突然伸手，实在蹊跷。

    

    若真藏着什么不寻常的关系，往后或许还能借这份关系做些文章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我倒听见些风声，怕是柱子媳妇在中间使了劲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聋老太太眯着眼，慢慢说道：

    “昨晚秦淮茹从贾家出来，就拐进了何家屋里。

    没过多久，柱子抱着被子去了秋月那间小耳房。

    何家隐约传来秦淮茹的哭声，还有秋月轻声劝慰的动静——这些，今早院里那些媳妇们都在嘀咕呢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她上午坐在门口晒太阳，恰好把那些闲话听了个全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所以说，真正心软的是蔡秋月。

    柱子嘛，不过是顺着媳妇的意思罢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这一对夫妻，我是越发看不明白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易中海眉头拧着，语气里带着困惑：

    “说他们冷淡吧，偏偏对秦淮茹动了恻隐之心；可说他们有善心，院里别的事他们又从来不多看一眼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想起从前何雨柱对他言听计从的模样，再对比如今迎面走过连头都不点的冷淡，易中海心里像堵了块石头。

    

    不过一年光景，怎么就像隔了一辈子似的？

    “过去的事，再琢磨也没用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聋老太太摇摇头，打断他的思绪：

    “既然走到这一步，多想只是给自己添烦。

    对了，李氏身子恢复得如何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能下地走动了，只是心里那道坎……还过不去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易中海叹了口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