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里话外满是城里人的优越，仿佛贾家是什么高门大户，令人攀附不起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呵呵……我的前婆婆，你以为如今的贾家对我还有半分吸引力？

    往后在我面前，最好收敛些，否则……”

    

    秦淮茹瞧着愚钝的贾张氏，只觉得好笑。

    现在的日子，是她从未有过的自在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从小到大，直到近来她才明白何为“为自己而活”

    。

    

    童年起便是干不完的农活，时间永远被父母攥在手里；

    及至婚龄，因相貌生得俏，提亲的人几乎踏破门槛。

    

    那时父母只想将她卖个高价，好给弟弟凑足彩礼；

    若不是她以命相逼，咬牙硬扛，如今恐怕还背着娃娃在田里挣扎。

    

    也正因此，她与娘家早已疏远，成婚这么久，只回去过一趟。

    

    离婚的事未曾透露半分，如今工作与住处都已安稳，更不愿让娘家知晓。

    

    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——往后的路，她要活得精致，活得痛快。

    

    原以为婚姻能逃脱被支配的命运，谁料遇上的婆婆竟是这般：尖酸、懒惰、薄情寡义。

    

    踏进贾家门起，贾东旭在时还算勉强过得去；他一不在，那老妇便不让她有片刻清闲。

    

    稍歇一会儿，指桑骂槐的脏话便滚滚而来，不堪入耳。

    

    贾家给她的家用从来掐得紧，吃饭若不算计着，月底便只能饿着肚子。

    

    那些苦楚她曾默默咽下，未向人吐露半字——只因想着，天下婆婆大抵如此，好在贾东旭尚知体贴。

    

    可好景不长，自贾东旭遭了那桩难堪之事，性情便彻底变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开始不择手段，令她终日提心吊胆，唯恐哪一日，那些阴毒伎俩便会落到自己头上。

    

    她在这个家里从未被当作儿媳看待，倒更像是个伺候老夫人的使唤丫头。

    

    若不是贾张氏自己折腾，时不时被送去劳改或是遣回乡下去，她或许早就认了这份命。

    

    离开贾家这些日子，除了上工的时间，她想做什么便做什么。

    

    没人对她指指点点，也没人呼来喝去，直到这时她才恍然发觉，原来日子也能过得这般自在。

    

    她越来越贪恋这样的生活——时间由自己安排，挣来的钱怎么花也全凭心意，耳边再没有喋喋不休的念叨，简直舒坦得不像真的。

    

    如今的她，怎可能还想回到从前那个笼子里去？若失去这份自由，她宁可不要活着。

    

    她只想让眼前这自在的光景一直延续下去，唯有这样，才不枉来这人世走一遭。

    

    贾张氏那股没来由的底气只让她觉得可笑——贾家一个月里能吃上一回肉吗？

    就算偶尔吃上一顿，分到她碗里的也不过一两块，肥的油的全都进了那老婆子的肚子。

    

    现在呢？她买了一斤肉，一顿就炒了半斤，吃得唇齿留香，这样的日子从前只在梦里才有。

    

    谁能想到，离开了贾家，反倒过上了这样的生活，这该往哪儿说理去？

    贾张氏瞪圆了眼睛盯着秦淮茹，这女人在蔡秋月面前不给她留情面也就罢了，竟还敢这么明晃晃地讥讽她。

    

    谁给她的胆子？是了，定是想不出别的法子，便用这般拙劣的手段来惹东旭怜悯、引他注意，真是蠢得可怜。

    

    秦淮茹和春妮儿比，不知差了多少，简直连人家的影子都追不上。

    

    更何况春妮儿肚子里还怀着能让贾家改换门庭的天赐麟儿呢！

    “唉……秦淮茹，好歹我也曾是你婆婆，劝你一句：

    趁早回乡下，找个合适的人嫁了吧。

    

    村里的光棍汉，不会计较你嫁过人的。

    

    城里不是你该待的地方，吃喝穿戴哪样不花钱？

    别挣扎了，认命吧，这就是你的命。

    

    你生来就没那个享福的份，认了吧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贾张氏端着长辈的架势望着秦淮茹，眼里竟露出从未有过的恳切。

    

    不甘心又如何？人世本来就这么残酷。

    

    多少女人做梦都想攀上高枝变凤