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招是谁给她出的主意？几乎把贾张氏所有可能的退路都堵死了，真是干脆利落。

    

    儿子已经没了，贾张氏就算此刻回来，也改变不了什么——一切早已尘埃落定。

    算计来算计去，不仅家当尽失，还搭上了儿子的性命，这又是何苦？

    秋月还提起，春妮儿没要粮食补偿，而是选了一百四十万元的赔偿金。

    再联系她将房子过户到自己名下的举动，大致能猜出她的打算。

    短短时间里，一个乡下妇人转身成了正式工人，这过程简直像戏文里演的那般利落。

    从这番手腕来看，这寡妇行事远比表面看来更果决。

    往后的贾张氏，恐怕再难有从前那般自在日子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原剧中贾张氏能拿捏秦淮茹，除了秦淮茹不愿回乡下之外，更多是因为她不了解政策，又不想丢了“孝顺”

    的名声，才任由贾张氏横行。

    可眼前这位春妮儿，却不像会被什么“道德约束”

    或威胁吓住的人。

    今后贾张氏非但不能睡到日上三竿、一双鞋底纳上几年，恐怕连说话都要看春妮儿的脸色。

    至于动不动搬出老贾、小贾来说事，对春妮儿只怕毫无作用；灵堂上摆照片那套做法，在她这里或许只会招来更干脆的回应，甚至反过来被整治一番都不意外。

    

    ***

    时光匆匆，转眼已是腊月将尽。

    

    春节近在眼前，轧钢厂里也开始筹备一年一度的年终总结。

    各个部门陆续上报年度先进名单，等着表彰大会过后，大家便能领了工资、带上奖品，欢欢喜喜回家过年。

    

    机关楼前的广场上，厂领导依次坐在主席台，台下是获奖的先进个人与集体代表。

    其他工人则聚在各自车间门前，听着广播里传来的大会实况——广场毕竟容不下全厂职工。

    即便如此，众人依然兴致勃勃，因为年终的工资即将发放，每人还能领到一份纪念品，总不是空手而归。

    

    轧钢厂礼堂里坐满了人，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机油味和棉袄的潮气。

    娄振华站在台上，双手扶着讲台边缘，目光扫过台下黑压压的人头。

    他清了清嗓子，声音透过老式扩音器传出来，带着些微的电流杂音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各位工友，春节就要到了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等台下交头接耳的声音低下去，“厂里决定放四天假，让大家好好过个年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工人们脸上露出笑容，有人悄悄碰了碰邻座的胳膊。

    

    娄振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红纸，慢慢展开。

    纸上的墨迹还泛着光。”我写了副对子，算是给大家的新年寄语。”

    他念得很慢，每个字都咬得清楚，“上联是：各司其职勤为本，同心共筑厂业兴。

    下联是：家家和睦传美德，户户安康享太平。

    横批四个字：耕耘得报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台下响起零散的掌声。

    娄振华把红纸折好，放回口袋，动作有些郑重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说回正事。”

    他调整了一下话筒，“今年咱们厂超额完成了生产指标，上级特别表扬了。

    这些成绩，是靠每一位工友的汗水换来的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礼堂后排，几个老工人互相递了支烟，没点，只是捏在手里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工作中，涌现了不少模范。”

    娄振华转向侧幕，“现在请杨组长宣布表彰名单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杨为民从阴影里走出来。

    他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，步子迈得不大，但很稳。

    接过名单时，他和娄振华对视了一眼，两人都没说话。

    

    掌声像潮水般涌起，又渐渐退去。

    工人们伸长了脖子。

    虽然早就私下传过风声，但正式宣布时，那份期待还是真实的——今年没评上的人想着，明年说不定就轮到自己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娄振华退到一旁。

    这是他在轧钢厂主持的最后一次年终大会了，很多人心里都明白。

    而杨为民，这个先遣组组长，他的权力范围没人说得清，只知道不小。

    

    杨为民展开名单，没寒暄，直接念：

    “先进部门三个：宣传科，财务科，食堂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台下食堂区域传来压低的笑声，几个系着白围裙的师傅不好意思地搓着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