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怀德瞥见她笔下逐渐成形的菜单，心里暗暗叫苦，原本悬着的心又沉下去几分。

    他知道何雨柱手艺不错，可究竟好到什么地步，却说不准。

    岳父老家是川蜀的，对川菜之讲究，远非他能及。

    这菜单若真按宋倩文的意思来……他不敢再想下去。

    

    心中暗自叹息，只盼何雨柱的手艺真能经得起考验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行，就照这单子备菜。”

    宋倩文撂下笔，嘴角扬起一抹得意的弧度，“我倒要瞧瞧，他掌勺的功夫是不是也像嘴上那么硬气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李怀德望着她神情一晃，仿佛又看见当年初识时那个事事要强的姑娘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对了，”

    宋倩文笑意稍敛，忽然觉出些不对，“你和何雨柱怎么认识的？该不会……私下查过他吧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她眉头微蹙。

    这两人照理说毫无交集，若真是暗中调查，让父亲知道了难免动怒——老爷子的脾气，她再清楚不过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他是轧钢厂食堂的主任。”

    李怀德心头一暖，语气也软了几分，“前阵子清仓查库，我去厂里检查时碰上的。

    别的不说，这人管食堂确实有一套，六个食堂账目清楚、调度分明，误差在全厂里都是最小的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汇报时那人不慌不忙、对答如流，数字记得分毫不差，底气又足，一听便知是真正钻在事务里的人。

    能把后厨那片天地管得比老师傅还熟，非得腿勤、眼勤、事事经手不可——至少李怀德当时是这么想的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却不知，何雨柱其实最擅偷闲。

    真正把食堂攥在掌中的，是那个叫贺鹏军的普通工人。

    此人仿佛天生就该吃这碗督查的饭，每日雷打不动巡遍各灶，查库存、对单据、盯卫生，一笔笔记得清清楚楚，临走还要当事者签字画押。

    

    几位大厨背后没少咬牙，却拿他毫无办法。

    贺鹏军做事只认规章，谁说情都不给面子，冷脸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。

    可他也不敢胡编乱造——何雨柱眼里容不得沙，而他自己也明白，之所以能在这位子上坐稳，凭的就是这份铁面与仔细。

    至于旁人怕他也好、恨他也罢，他反倒乐在其中。

    

    众人心底的厌恶与愤恨，贺鹏军并非不知情。

    可那又如何？他偏就爱看他们咬牙切齿却束手无策的模样。

    食堂里，日复一日地上演着相似的戏码：当面人人畏他如虎，背过身去却咒骂不绝；反倒是那个挑起事端的何雨柱，偶尔施些小恩小惠，竟渐渐笼络了些人心。

    这般局面之下，众人只得埋头做事，不敢懈怠。

    何雨柱乐得清闲，将所有棘手事务都推给了贺鹏军，自己落得一身轻松。

    

    话分两头。

    宋倩文听李怀德提及何雨柱竟是食堂主任，不由得睁大了眼睛。

    轧钢厂这般安排，未免太过儿戏了吧？那样一个年轻人，怎能担此职责？瞧他那副模样，真能管得住偌大一个食堂？常言道，嘴上 ** ，办事不牢，他何雨柱凭什么服众？

    “老李，”

    宋倩文忍不住开口，“何雨柱这才多大年纪？让他当食堂主任，是不是太勉强了些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李怀德闻言哈哈一笑，摆了摆手：“食堂这地方，和别处不同。

    在这儿，手艺就是硬道理。

    谁菜做得好，谁说话就响亮；没本事的，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。

    何雨柱的厨艺，我是亲眼见过、亲口尝过的，确实有两下子。

    不然，我也不会请他来给老爷子操办寿宴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对于何雨柱的烹调功夫，李怀德是真心认可的。

    只是眼下，他心里却有些打鼓——好巧不巧，何雨柱偏偏就是那个让宋倩文耿耿于怀、总想找机会扳回一城的年轻人。

    这回自家夫人是铁了心要考较一番，何雨柱啊何雨柱，你惹谁不好，偏惹上她？

    “是骡子是马，总得拉出来遛遛才知道。”

    宋倩文斜睨了丈夫一眼，“耳听为虚，眼见为实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她深知自己丈夫的脾性，平生最好一口吃的，滋味稍差便入不了他的眼。

    他能这般赞赏，说明那小子手艺应当不差。

    但究竟能否过自己这关，还得真刀 ** 地试过才知。

    她宋倩文也不是没见识的。

    

    很快，一份别出心裁的菜单便从宋倩文手中拟了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