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年有个去冀省机械厂的机会，最终被压了下来——那地方离京城远，宋老舍不得女儿跟着奔波，也不愿小两口分隔两地。

    

    其实李怀德自己更属意机械厂。

    那是轧钢厂的下属分厂，去了至少挂个副厂长，天高皇帝远，加上他来自上级机关，用不了多久就能把局面握在手里。

    

    一旦坐上厂长的位置，便是独当一面，事事都能自己说了算。

    那种一言九鼎的滋味，他暗暗向往已久。

    

    可惜，身为宋家的女婿，许多时候只能听从安排，由不得自己任性。

    女婿终究不是儿子，有些自在，他得不来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哟，这下可不能叫李哥了——得称一声李副主任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何雨柱反应很快。

    两人之间的关系已然不同，从前没有层级之别，称兄道弟自然无妨；如今对方成了上级，再那样便是没分寸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瞧你说的，咱们还是照旧，兄弟相称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李怀德摆了摆手，脸上露出几分不满，仿佛在说：就算当了厂长，也依然是兄弟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空降到轧钢厂，手下没有半个亲信，认识的只有何雨柱。

    何雨柱虽是食堂主任，却也在后勤系统之内，当然要拉拢过来。

    

    岳父叮嘱他好好积累，再过两年，郑抗战一旦升迁，不论去别处还是留在厂里提为副厂长，后勤处长的位置多半会落到他头上。

    

    所以，从现在起他就得栽培自己的人，等到接手的那一天，才能把后勤处牢牢握在掌中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主任，在厂里咱们还是按上下级的规矩来。

    我倒没什么，可对您影响不好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何雨柱心里门清：领导客气归客气，自己可不能当真。

    真把客气当交情，那就成了笑话。

    

    职场沉浮，他深知如何与领导相处。

    李怀德没来轧钢厂之前，随意些无妨；如今却不行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李怀德拉拢的意思很明显，工作上支持一把可以，但何雨柱不愿早早贴上对方的标签。

    

    李怀德真正大权在握还需时日，眼下厂里能制衡他的人不少。

    赔本赚吆喝的事，何雨柱不会做。

    

    何雨柱心里清楚得很，自己背后可没有岳家那样的靠山。

    瞧瞧李怀德，不也照样混得如鱼得水？从今往后，他得学会在各位领导之间周旋，既不能做那墙头草，也不能轻易站队，分寸拿捏必须恰到好处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要做个纯粹做事的人。

    不论哪位领导交代下来的任务，都规规矩矩地办好，不逢迎，也不怠慢。

    当然，食堂这一亩三分地，必须牢牢握在自己手里，这一点绝不能有半点含糊。

    

    说到底，这是工厂。

    领导来来去去，根基终究是工人。

    真要到了没法转圜的地步，让某个位置上的人动一动，也不是完全不可能。

    不过那是最后的棋，不到万不得已，绝不能走。

    哪怕只是为了自己往后工作顺心，食堂这把钥匙，也得紧紧攥着。

    

    保持中立自然也有风险。

    两边势力胶着时，中间的人反而可能成为共同的靶子——谁都怕你倒向对面，打破平衡。

    但他区区一个食堂主任，眼下还够不上影响大局的分量，想来暂时不至于被卷进漩涡中心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行吧，就依你。

    私下里，咱们还照旧论兄弟。”

    李怀德的声音把何雨柱飘远的思绪拉了回来。

    他对何雨柱的识趣很是满意——拉拢归拉拢，分寸感是另一回事。

    机关里最讲究层级规矩，这几年他可不是白待的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主任，您是有事要吩咐？打个电话来就行，何必亲自跑一趟？”

    见李怀德话到嘴边又停住，何雨柱主动开了口。

    他最不耐烦这种吞吞吐吐的劲儿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柱子，厂里要扩招的事儿，听说了吧？”

    李怀德也没再绕弯子，接过何雨柱递来的白开水抿了一口，语气显得随意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风声早就传遍了，这些天厂里各种说法就没断过，想不听都难。”

    何雨柱摸不准他的来意，只顺着话头接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厂里决定新建五个食堂，杨厂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