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惜，老易那头固执得很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你跟中海商量过了吗？他如今是什么想法？”

    聋老太向来顺着易李氏——这是她最后的倚仗，因此平日对易李氏也多有关照。

    虽有些不满，但既然易李氏再次提起，她自然要尽力促成。

    这事若成了，于她也不是没有好处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我总觉得中海对领养孩子这事格外抵触。

    老太太，您能不能劝劝他？贾东旭已经没了，总不能又把指望放在棒梗身上吧？与其那样，不如自己抱养一个。

    要是老易点头，明天我就去街道办登记。

    早上买肉时，早就听人说，外头那些地方……被丢下的孩子可不少。”

    易李氏望着聋老太，眼里带着期盼。

    若是老太太肯出面劝说，老易说不定会松口。

    这两年，遇到难决的事，老易还是会来请教老太太的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唉，我这老婆子去说，倒也不是不行。

    就怕中海不听劝啊。

    也不知道那小寡妇给他灌了什么 ** 汤，中海竟还收了她做徒弟。

    我看那女人不是个简单的角色。

    从前秦淮茹在贾家时，贾张氏多么跋扈？你再瞧瞧现在，多安分守己。

    没点手段，哪能做到这样？”

    聋老太神色严肃地看着易李氏。

    她看不透秦淮茹，更看不透春妮儿，甚至觉得春妮儿比秦淮茹更让人心里发毛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正是这样，我才想抱个孩子。

    好歹是个倚靠，将来也有个保障。

    唉……”

    易李氏附和着聋老太的话。

    不知为何，她总觉得那春妮儿浑身上下透着股假气，假得叫人不安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中海那边，我去说说看。

    但愿他还肯听我这老婆子几句吧。”

    聋老太见易李氏也这般想，心里更坚定了。

    为了自己的往后，非得让中海离那春妮儿远些不可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——

    一车间里，春妮儿觉得日子一天比一天沉重。

    每月的工钱，除了偿还易中海的债，便只够勉强买些粮米。

    这还是在棒梗尚且年幼的当下，等他再长大些，家里怕是连吃饭都成问题。

    

    贾张氏的存在，确实让她省了不少心力。

    至少孩子有人照看，她能稍稍喘口气。

    

    春妮儿望着碗里清汤寡水的粥，心里沉甸甸的。

    再怎么从牙缝里抠，也攒不下几个子儿。

    外头风声越来越紧，都说往后不止粮食，连针头线脑都得凭票，真到那一步，日子怕是更难捱了。

    她常拿“送回乡下”

    这话敲打婆婆，可也就是嘴上厉害。

    真把人撵走？别说厂里当初白纸黑字写得明白——要想顶替东旭的岗位，就得管好贾张氏的吃喝拉撒，否则这饭碗说收就收。

    就连院里的一大爷易中海，也清楚这层绑定的关系。

    哪怕棒梗将来大了，这老太婆也得留在身边。

    自己如今虽也喊易中海一声师父，可人家终究是东旭正儿八经的师父，里头有多少情分，谁说得准？碍着易中海，她也不敢真动把婆婆弄走的念头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春妮儿！”

    易中海的呵斥声把她飘远的思绪猛地拽了回来，“跟你说了多少回，干活时候魂儿得在！走神容易出事儿，不要命啦？”

    自打贾东旭没了，厂里规矩严了不少，徒弟要是出岔子，当师父的也得跟着吃挂落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知道了，师父。”

    春妮儿低声应道。

    

    易中海瞥她一眼，心里跟明镜似的。

    这小寡妇愁什么，他大概能猜到。

    这两年里，她有两次还不上钱，都是用身子抵的债。

    可惜，始终没怀上。

    想起贾东旭一次就让她有了棒梗，自己却好几回都没个动静，易中海心里便堵得慌。

    当年自家婆娘怀过，虽然后来没保住，却让他觉着自个儿这毛病兴许好了，对有个亲骨肉的念想又死灰复燃。

    自家媳妇身子是不行了，可春妮儿年轻，而且……她不会拒绝。

    谁让她欠着那笔摁了手印的债呢？当然，他自认从未用强，都是你情我愿，几个月才寻一次机会，小心再小心，生怕被人瞧出端倪。

    

    老话说，夜路走多终遇鬼。

    春妮儿是贾东旭留下的寡妇，贾东旭毁了他当爹的指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