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从未想过会有这么一天——易李氏竟指着贾张氏厉声怒骂，而一向装腔作势的易中海竟未阻拦。

    真是年年有奇事，今年格外多。

    剧情确已偏离原轨，可这偏离的幅度未免太过惊人。

    太阳莫非真从西边出来了？

    蔡秋月同样面露不解。

    她来这院子已有段时日，从未见过易李氏如此大发雷霆，更不必说对象竟是贾家。

    两家之间的恩怨她并不清楚，因而眼前这幕冲突更显得突兀而反常。

    在她印象里，即便易李氏对贾家不满，也总有易中海从中转圜，绝不至于放任如此撕破脸皮的斥骂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这下可热闹了。”

    何雨柱忽然笑出声，将怀里的儿子往秋月手中一递，“我去瞧瞧。

    好歹挂着个监督员的名头，邻居闹起来，总得露个面。”

    说罢便转身往外走，脚步干脆利落。

    

    秋月望着他的背影，轻轻摇了摇头。

    平日怎不见你这般积极？这会儿倒想起职责来了？分明是赶着去看戏吧。

    你想看，难道我就不想？她低头看了眼正在玩手指的雨水，心里有了主意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雨水，嫂子也去瞅一眼。

    好好日子不过，整天闹腾，真叫人头疼。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，她已快步走向门口，将懵懂的儿子留给了同样满脸好奇的小姑子。

    

    何英还没反应过来，便从母亲怀里转到了姑姑手中。

    何雨水抱着侄子，无奈地叹了口气：“大侄子，姑姑也想去看呀……你这爹娘可真行，怎么倒霉的总是我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咿呀……咿呀……”

    幼儿挥舞着小手，试图挣脱。

    何雨水下意识将他搂紧了些，原本还想再嘀咕两句，可看着孩子圆溜溜的眼睛，到底把话咽了回去。

    算了，这些牢骚，还是等他将来会说话了再说吧。

    

    院里的动静一阵阵传进来，她心里痒得厉害，真想出去瞧瞧热闹。

    可低头看看炕上正摇摇晃晃学步的小侄子，那点念头又压了回去——这小祖宗刚会挪步，逮着机会就满地乱爬，万一磕了碰了，她怎么交代？只好侧着身子，把耳朵贴在门边，仔细听着外头的声响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好你个不会下蛋的母鸡，还敢往我头上扣屎盆子？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！我告诉你，我可不是那背黑锅的料，想让我忍气吞声？做梦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贾婆子听见易家媳妇在院里叫骂，先偷偷瞥了一眼里屋的春妮——见那厉害主儿没吭声，估摸是默许了，胆子顿时壮了起来。

    她掀帘子出了门，往自家屋檐下一站，两手往腰上一叉，嗓门扯得老高。

    

    这院里能让她发怵的，左不过春妮和何家两口子。

    后院那个老棺材瓤子，要不是怕赔钱，她早动手了，哪能忍到今天？至于易李氏，她向来没放在眼里，平日想刺几句就刺几句，从没顾忌。

    今天竟敢站到当院骂上门来？这要是忍了，她就不姓贾！

    “贾婆子，你个泼皮破落户！白天中院就你一个人转悠，我那碗红烧肉不是你偷的还能是谁？偷吃烂嘴烂心肝的东西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易李氏因为没孩子，这些年总觉得矮人一截，平日处处忍让，话也少说。

    憋得久了，心里早堵成了一团淤垢。

    今天这一通骂出来，胸口那股闷气竟散了不少，浑身都松快起来。

    她忽然觉得，往后再有委屈，还真不能一味闷着——她还得领养孩子，还得看着孩子长大呢，该争的就得争。

    

    这么一想，她骂得更利落了，话里少了往日那份畏缩，多了几分硬气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呸！你说我偷就是你偷的？证据呢？我看是你自己馋嘴偷吃了，怕易中海回来没法交代，才赖到我头上的！你个……”

    

    贾婆子这话听着在理，可四邻八舍没一个信的。

    

    一来，易李氏不是贪嘴的人，一个院里住了这么多年，谁不知道她性子稳当？二来，易家不缺这口吃的。

    就算易中海这人再不招人待见，有一样是明摆着的——他工资高，吃肉还真不算稀罕事。

    别家一个月不见得沾一次荤腥，易家却能吃上两回。

    虽说每回买肉都借口是给后院的聋老太太解馋，可谁不知道那肉不可能全送过去？油水总归是进了自家肚子。

    三来，易李氏这些年攒下的名声不差，从没胡说过什么；反观贾婆子，又馋又手不干净，大家心里那杆秤自然往易李氏这边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