易李氏先是一愣，随即反应过来，扬声道：“柱子啊，现在这猪肉，得八千块钱一斤！还经常跑空，我这也是去了好几趟才买着的！”

    说完，她还狠狠剜了贾张氏一眼——偷了肉还不认账，往后看还想不想沾我家半点光！

    “看来肉价是涨了一千。”

    何雨柱点点头，接回话头，“眼下猪肉八千块一斤，等换了第二套人民币，折算下来，也就是八毛钱一斤。

    道理，就是这么个道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街坊们议论纷纷，都觉得何雨柱的话在理。

    既然早晚都要换成新票子，不如趁早换了安心。

    早些年乱得很，今天这个司令发军票，明天那个大帅印纸钞，老百姓手里的钱说废就废，谁能不怕？如今世道稳了，心里那块石头也该落地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这年头，没几个人乐意把钱存进银行。

    何家也不例外——一来信不过，银行说倒就倒，洋人的铺子也靠不住；二来是骨子里的谨慎，财不露白，塞在自家炕洞里才踏实。

    何雨柱特意提这一嘴，就是不想谁家把旧票子捂成了废纸。

    

    春妮儿站在那儿，浑身直打颤。

    她怎么也没想到，自家还有这么一桩“陈年好事”

    。

    方才她还叉着腰质问何雨柱，现在倒好，脸皮被揭下来丢在地上踩。

    她在心里咬牙：好个婆婆，究竟还藏着多少丢人事？能不能一次抖落干净，别让她一 ** 地现眼！

    贾张氏心里像被钝刀子割着，一阵阵地抽疼。

    从前她也闹过，兜里揣着银元上烤鸭店、下馆子，何等风光。

    如今呢？穷得叮当响，馋了只能偷摸顺点东西，活得像个影子。

    那时候总怕新票子不牢靠，拖着拖着竟忘了，等想起来，早已成了一叠废纸。

    要是当初换了……她闭了闭眼，不敢再想。

    如今连五百块都凑不齐，这日子过得憋屈。

    

    本来这桩旧疮疤都快忘了，偏被傻柱当众又撕开。

    贾张氏缩着脖子，仿佛又听见银元叮当落地的声音——她的钱啊，早就没了影。

    

    ***

    院里的会散了。

    宽裕些的人家交头接耳，商量着换不换新钱，最后决定看何家动作——何家换，他们就跟着换；何家不动，他们也再等等。

    手头紧的则盼着物价能落，工钱能涨，他们换不起，只能巴望日子松快些。

    

    唯独贾家屋里空气僵冷。

    春妮儿眼睛像钉子似的扎在贾张氏身上，恨不得把这老东西生吞了。

    贾张氏活像挨训的小学生，杵在那儿，手指绞着衣角，连大气都不敢出。

    

    春妮儿越想越火大。

    这人丢到姥姥家了！如今全院谁不知道是这老馋鬼偷了那碗肉？就算胡搅蛮缠混过去了，别人眼里不照样明镜似的？这一两年，孩子交给婆婆带，她没动过手，吃穿用度哪样短了？虽说沾不着荤腥，可也没让饿着吧？现在街坊邻里背后会怎么嚼舌根？会不会说她刻薄婆婆、 ** 老人？这黑锅扣下来，她往后还怎么在院里抬头！

    春妮儿盯着碗里清汤寡水的菜叶，喉咙不自觉地动了动。

    肉香仿佛还残留在院子上空，丝丝缕缕，勾得人心里发慌。

    贾东旭留下的窟窿像个无底洞，把贾家掏得空空荡荡，倒把秦淮茹养出了几分丰腴。

    她能怎么办？那些债是悬在头顶的刀，易中海那双精明的眼睛时刻盯着，说搬空家当就真能搬空。

    到头来，她折腾一场，恐怕连个遮风挡雨的屋顶都剩不下。

    

    回乡下？这念头不是没冒过。

    找个老实人，踏踏实实种地，肩上或许就能轻省许多。

    可脚刚沾过城里的地，见识过这里的砖瓦和热闹，再让她缩回那土坯房里，心里就像被猫爪子挠着，怎么都不甘心。

    四百多万的债，像座沉甸甸的山，还得再背四年多。

    她常在心里给自己打气：咬紧牙关，熬过去，好日子就在后头了。

    眼下正是要紧关头，为什么就不能和那一位拧成一股绳呢？

    她心里另有一本账。

    这些年还出去的钱，权当是存在易中海那儿了。

    等时机到了，风浪起了，想办法让他和那不下蛋的易李氏散了，这些东西，连同易中海攒下的家底，未必不能落到自己手里。

    想到这里，春妮儿心一横。

    不能再等了，必须尽快让那老东西离开易李氏，眼下这种提心吊胆、紧巴巴的日子，她一天也过不下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