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也难怪，买卖人成了私方经理，往来应酬自然少了；粮食既要凭票，下馆子还得另备粮票，谁家还有余裕常来酒楼吃喝？

    丰泽园的生意日渐冷清，无论是前堂跑堂还是后厨掌勺，裁撤人手已是板上钉钉的事。

    

    编制与工钱若是一并丢了，这些靠着技艺养家糊口的人又该如何度日？即便有人愿意舍下那份虚名，只求留住活计、磨练手艺，可若连糊口的银钱都挣不着，又有谁肯白白付出？

    正因看清了这番局面，王大拿心里明白：一旦实行公私合营，后厨的人手必定要缩减。

    

    在他还未退下来时，丰泽园只需一位主厨。

    论情分、 ** 夫，自然都该是自己的大徒弟顶上。

    可这样一来，底下那些徒子徒孙的生计便成了难题。

    身为师父，他不能不为他们铺一条路。

    

    何雨柱望着师父眼中真切的期盼，嘴角浮起一丝了然的笑意。

    看来丰泽园的境况确实艰难，师兄们的前途，再也耽搁不起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师父，轧钢厂食堂眼下需要四位掌勺的大师傅。

    若是师侄们愿意来，也能再添五个位置。

    

    四位大师傅每月工钱三十七万，其中五万算是班长的贴补。

    

    其余五位师侄按正式工算，每月二十一万。

    若是愿意，随时能来厂里寻我。

    

    这四位大师傅的位置，三位师兄各占一个，剩下的一个，留给手艺最出众的师侄。

    

    这已是我能尽的最大力了。

    再多，恐怕旁人要有闲话。

    

    食堂虽归我管，可上头终究还有领导盯着，所以……”

    

    何雨柱沉吟片刻。

    原本只打算招四位大师傅，但见师父为难，临时添上几个名额倒也不算难事。

    同出一门，本就该互相扶持。

    

    食堂后厨用人的地方多，大师傅若临时有事，也得有人能顶上。

    说实话，那些师侄里随便挑一个，都足以撑起轧钢厂食堂的灶台——这买卖，厂里并不亏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够了，够了！”

    王大拿朗声笑起来，“一口气安排九个，剩下的三五个，我豁出老脸再托托关系，总能找到去处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心头一块大石落下，他整个人都松快了几分。

    

    何雨柱微微颔首。

    师父是真心实意为徒弟们着想，否则手艺既已传了，又何须再为他们的生计奔波？这样的师父，着实难得。

    

    正事谈妥，余下的便是家常闲话。

    一顿饭毕，一家四口沿着街巷慢悠悠地踱步。

    

    回家尚早，何雨柱思忖片刻，提议去正阳门那儿坐坐。

    

    蔡秋月立刻应和。

    她想去陈雪茹的铺子瞧瞧——夏日将至，该给雨水添件新衣裳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小姑娘正是抽条的年纪，身子长得快。

    去年夏天因着何雨柱的坚持没做新衣，今年再不做便说不过去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倒不是何雨柱不疼妹妹，只是不愿太过招摇。

    何家双职工的收入，在这大院里已是独一份，甚至比许家还要好些——许家虽也是两人挣钱，可许母到底是娄家的帮佣，与蔡秋月这般正经岗位终究不同。

    

    四人来到正阳门时，绸缎庄里空荡荡的，唯有陈雪茹独自坐在柜台后，神情倦怠，全无往日的明艳神采。

    她像一株失了水分的花，蔫蔫地倚在那儿，模样竟有几分滑稽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哟，这不是咱们雷厉风行的陈大掌柜吗？今天怎么这副模样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蔡秋月与陈雪茹素来交好，彼此欣赏，算得上是一对表面亲密的闺中友伴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秋月来了……你就别取笑我了。”

    陈雪茹懒懒地抬了抬眼，语气里透着烦闷，“这铺子眼看是撑不下去了，正发愁呢。”

    她瞥了蔡秋月一眼，至于旁边的何雨柱，却是连眼风都没扫过去。

    何雨柱面上不动，心里却掠过一丝无奈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遇上什么难事了？说出来听听，好让我也跟着乐一乐。”

    蔡秋月笑着打趣。

    她很少见陈雪茹这般消沉，看来是真遇到了棘手的麻烦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街道的主任大娘来找过我了，希望我能带头响应公私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