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邹科长，根据王副处长反映，食堂账目可能存在一些问题，有同志涉嫌私占公家物资。

    厂里经过讨论，决定组织一次核查，想先听听你的看法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厂长王波揉了揉眉心，语气里带着无奈。

    他瞥了一眼身旁昂着头的王磊，暗自摇头。

    方才书记在电话里已经明确表示，食堂历年账目清楚，不必兴师动众。

    可这位副处长坚持接到举报必须严查，书记虽不悦，却也不好硬拦——万一被扣上包庇的帽子，反倒更麻烦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厂长，我认为调查不能只听一面之词。

    举报人是谁？有没有真凭实据？这些都得先弄清楚。

    这两年食堂经历过多次审计，从未出过纰漏。

    若是仅凭一两句没来由的指控就怀疑自己的同志，不仅寒了人心，还可能影响全厂的正常运转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邹玉华语调平缓，目光却若有似无地扫过王磊。

    她话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，几乎是在直指有人借题发挥，公报私仇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邹科长，咱们做事可得讲原则，不能搞小团体那一套啊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王磊眉头一拧，语气沉了下来。

    他没想到这女人竟如此直接，三言两语就把矛盾挑到了明面上。

    他和何雨柱之间那点过节，原本厂领导并不知情，如今被她当面点破，倒像自己成了搬弄是非的那一个。

    

    王副处长，您这话可不敢乱说。

    厂长，有些情况我必须向您和书记汇报，以免领导们对事情产生误解。

    昨天的事暂且不提，今天一早，王副处长未经批准就直接让财务科去查食堂，这已经违反了工作纪律。

    现在又说有人举报，实在有些无中生有。

    我不禁要问，这样的做法是否真能胜任当前的职务？

    邹玉华原本只打算向李怀德反映一下，让王磊受点教训也就罢了。

    没想到对方竟如此不知进退，反倒给她扣起帽子来。

    真当她是好拿捏的软柿子么？

    “邹科长的意思是？”

    王波缓缓开口，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王磊。

    只这一眼，就让王磊心头一紧。

    在机关里待久了的人，最擅察言观色。

    他太清楚被厂里两位主要领导同时怀疑意味着什么——那足以对他的前途造成难以挽回的影响。

    

    眼下这局面，若是不能把何雨柱彻底压服或是整垮，往后他在厂里的日子恐怕就难过了。

    何雨柱到底有没有问题？王磊自己也不确定。

    原本只想借着检查的名义立威，谁料竟陷入这般骑虎难下的境地。

    简单的事情反倒越搅越复杂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厂长，我认为调查不能只局限于食堂。

    否则很容易引起食堂工人们的反弹。

    毕竟王副处长昨天的做法确实欠妥，后厨的人都看在眼里。

    如果只查食堂，工人们难免会以为厂领导和王副处长串通一气，专门针对何主任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邹玉华顿了顿，继续道：“正好第一季度刚结束，我建议把原定月底的季度盘账工作提前到现在。

    这样调查就成了全厂例行工作，食堂那边也无话可说。

    毕竟伙食是大事，万一食堂工作人员对领导失去信任，往后工作只会更被动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这番话终于露出了锋芒。

    王磊脸色一变，暗骂这女人心思歹毒。

    他岂会听不出邹玉华的弦外之音？这是要把他推到全厂所有中层干部的对立面去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厂长，这……不太合适吧？”

    王磊望向厂长，眼神里带着恳求，心里不住默念：千万别答应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不，我觉得邹科长说得在理。”

    厂长站起身，“小王，你先陪两位领导坐坐，我去和书记沟通一下。”

    能坐到厂长这个位置，他自然不是简单角色。

    邹玉华的话确有道理，既然出了这样的事，就不能不考虑食堂那边的反应。

    万一食堂消极应付，工人们吃不好饭，怨气积累起来，保不准会闹出更大的乱子。

    

    至于邹玉华的用意，他也心知肚明。

    这位新来的副处长行事太过急躁，怕是已经得罪人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王磊的处境变得微妙起来，短短一日之内，他接连与食堂主任和财务科长产生龃龉，这样的行事风格，在旁人眼中已然失去了立足的根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