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副处长要查，我们自然配合。”

    何雨柱的声音在空旷的库房里显得格外清晰，“不过按流程，调阅三个月以上的原始票据，需要向后勤处长报备。

    您看是现在去补个手续，还是……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何主任对规章真是熟稔。”

    王磊打断他，目光锐利，“那我问你，按规定，库存粮食每月至少抽检一次。

    上个月的抽检报告在哪里？谁签的字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。

    曹鹏飞叩击笔记本的手指停了下来。

    

    何雨柱脸上的笑意淡去了些。

    他沉默了片刻，才缓缓开口：“抽检报告在文件柜里。

    上月是我签的字。

    副处长若需要，我也可以取来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现在就去取。”

    王磊步步紧逼，“我就在这里等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何雨柱深深看了王磊一眼，转身朝外走去。

    经过曹鹏飞身边时，他略微停顿，低声说了句什么，曹鹏飞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

    库房里只剩下王磊与李大厨。

    麻袋堆叠的阴影投在地上，将空间切割成明暗交错的块垒。

    王磊走到窗边，望向窗外轧钢厂高耸的烟囱。

    浓烟正滚滚升起，融入灰蒙蒙的天空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知道自己正在走一步险棋。

    查不出问题，便是无端生事；查出问题，则可能掀起更大的风浪。

    但开弓没有回头箭，从他踏进这间库房开始，退路就已经消失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脚步声由远及近。

    何雨柱回来了，手里拿着一叠钉好的文件。

    他将其递给王磊，神色已经恢复平静。

    

    王磊一页页翻看。

    抽检记录、签字、日期、检验结果……白纸黑字，清晰无误。

    他的目光在签字栏停留良久，忽然抬起眼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何主任，上月十五号那批高粱米，抽检样本取自哪个麻袋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何雨柱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
    

    窗外，一声汽笛长鸣，轧钢机的轰鸣隐约传来，震动着库房的老旧窗棂。

    

    财务科的核查很快便有了结果。

    食堂的采购本就品类简单、数量有限，查对起来自然迅速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领导，食堂今年第一季度的账目已经核对清楚，去年的账早在年底时就审核过了。”

    邹玉华站起身，脸上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，目光掠过何雨柱时微微停顿。

    这人倒有些门道，不少采买的价钱竟比财务掌握的市场行情还要低上几分，虽差距不大，却已属难得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具体如何？”

    曹鹏飞直接问道。

    按常理，财务核查后通常以书面通报形式下发，并不当场交换意见。

    但他并无这般顾虑——有他在场，任何问题都会摆到明处，即便事后找人说情也无济于事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小食堂采买的驴肉、肥肠、猪蹄、鸭肉等荤食，价格均低于市价；木耳、蘑菇这类菜蔬，也便宜了一成左右。”

    邹玉华翻动着手中的检查记录，将那些未按平价采购的项目逐一念出。

    

    曹鹏飞闻言，不禁抬眼看向何雨柱，目光里带着讶异。

    厂里小食堂每年承办的招待不少，年初时节尤其频繁。

    这小子的采购价竟能低于市价，实在出乎意料。

    各科室采买能做到与市场平价持平已属不易，食堂反而更低，说明何雨柱并未从中谋取私利。

    

    日常办公用品或大宗消耗品的采购，往往因交易量大而存在某种不言明的优惠，这已是心照不宣的惯例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何主任，”

    曹鹏飞语气沉缓，“我很少轻易赞许谁，你算得上半个。

    剩下那半个，得看你能否始终如一，守住这份初心。”

    这番话本该由李怀德来说，他却还是忍不住多嘱咐了几句。

    真正的担当不在于一时表现，而在于持久的坚守。

    初入岗位时，许多人尚能秉持原则，可随着时间推移， ** 渐增，能不改初衷的便寥寥无几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领导，既然领着轧钢厂的薪水，自然该为厂里着想。

    分内之事罢了，您往后会看见的。”

    何雨柱略感意外，曹鹏飞这话里藏着提醒：好的